单簧管


“2018年,阔别近40年后,经过三年不懈努力的翻与找,我充满信心,要在今天带你踏入我美丽的故乡财启村。”——绘本《梦里故乡财启村》编绘者黄耀天同学的卷首语如是说。


多谢耀天。读了绘本,我竟也踩入自己的“梦里故乡”庆丰园(俗名“椰脚底”)。“我的故乡好得多了”:这是鲁迅的散文《故乡》开篇其中一句话。我不敢“如是说”,因比起环境优美物种丰富的财启村,我的故乡贫乏多了。幸好有共同的记忆:椰林、泥土、亚答屋、锌板屋,喜鹊、秧鸡、白头翁,土猴(即蝼蛄)、叩头虫、大象甲虫。还有斗蜘蛛、打架鱼和生仔鱼等活生生的童年“玩具”。


黄耀天上世纪70年代毕业于德新中学。国庆日前夕在德新中学同事王佩柳家出席常年聚会首次见到他,也获赠其绘本创作。


看完绘本,才知道今天的义顺新镇是从早期的财启村“演化”而来。义顺新镇对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1986年我曾在义顺中学执教一年。绘本地图中的广德山,却勾起我另一桩伤心往事。要追溯更远了——是乡土“演化”的初期吧,广德山理所当然须让位给未来的新镇,50年代不幸早逝的二姐葬在那儿,掘墓时几兄弟追随大哥去领取遗骸。棺木早已归尘化土,只余零星骸骨。掘墓者锄头着地钝响阵阵,在空空旷旷的墓地里回荡,如同暴风雨前单调沉闷孤寂的雷声。这难道是生命谢幕后出人意表的“外一章”?


黄耀天同学费时三年完成的绘本,绘图细腻生动,“画外”语言概括扼要。序曲“财启村历史简介”眉清目楚;尾声“一百则故事”冶性怡情。全书以原住民实里达人(Orang Seletar)为起点,娓娓叙述人口变迁与农业沿革,再引入先贤佘有进、林义顺和陈嘉庚,接着是财启村地理位置图,还有姓名确凿之“家家户户”记录图(读图时不知怎的忽地幻生晚唐小杜“深秋帘幕千家雨”的壮阔诗境……)


然后,当代的义顺新镇粉墨登场。然后又回到财启村——“欢迎来到我梦里的故乡”。


绘本的主题由此展开。从“财启村口”开始,沿路图文并茂进行“导览”:“街口多商店”“新光亮戏院”“财启村联络所”;“来到财启村中段”“励德学校”“何碧山宫”“聚善堂”“我的启蒙”“这里叫牙兰”“广德学校”“潮州先贤公墓”“杨家菜花香”;“走到财启路最尾端”……融入各章的脉络是“乡村生活”,旁及乡村里头的人和事和物。单说“物”,便有鸟类、鱼蟹、昆虫,蔬菜瓜果(山芭榴梿当然少不了)等,涵盖面不可谓不广。由绘画担纲,辅以地图和照片,山川乡土历史人事,可谓一览无遗。


结尾的“一百则故事”,或资茶余饭后谈兴。正是:“姑妄言之姑听之,豆棚瓜架雨如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