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香港演员曾江到新加坡参与电视剧节目的制作,出口不留余地,批评了演员们的演技,结果引起群情哗然,对他口诛笔伐。记者要我为这件事情表态。
记得当时我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把尺,标准不同,所以对曾江先生的批评,不必介怀。”云云。曾江是一名演技高超的老戏骨,对小辈演技的批评,自有他的看法与要求。
香港片场里的工作文化,免不了毒舌与粗口,恨铁不成钢。当时相对于港台,本地影艺圈小,大家行事的分寸都比较温和,当然不习惯曾先生的作为。
曾江,这位早年毕业于美国加州伯克利大学建筑系的高材生,从事电影艺术多年,功力非凡。回想我当年对那件事情的表态,面面俱圆又惺惺作态,都感到汗颜。假如发生在今时今日,我将用另一种说法,改变立场。
改变立场,是为了彰显原则。
回忆起70年代,我在军队服役时,经历上级给予我们严格的训练,要当一名好兵,就要从舒适圈里出走,以求脱胎换骨。轮到自己负责训练士兵,也进行了严苛的训罚。对当年代代相传的“虐待”新兵,各有花招,偶尔回想还津津乐道的背后,会遥遥思念我之“受虐待”复那些受过我“虐待”的战友,那些“虐待”其实都是对体力与意志力的磨练!
假如问我,如今是否还会用那些严苛手段训练新兵?这些手段,按照现在国家的军事训练标准,准会被控上军事法庭。为了不让自己吃牢饭,我的方式也许会改变,然而原则依然不变。
原则不变,才能活出生命的意义。
谈到生命,难免要先谈自己的生命观了。
向来认为生命是必须有意义的,每当夜深独处斗室时,又兴起推翻自己想法的念头,生命为什么要有意义? 假如生命不需要有意义,那么就不用讲什么原则,谈什么立场。这是一个存在主义的伪命题。
反思自己对存在的观点,经常徘徊在有神论、无神论和人道主义之间。然而综观了人类生命史,纵横宇宙千万年,一个个皮囊,一缕缕幽魂,游离在星际间。也许那一缕游魂,不期然遇见自己用了一世的皮囊也说不定。欢喜若狂环抱着亲吻,说一声:“终于找到我了!”
这第四种存在主义,不曾发生在地球上。我认为我存在,都只是一种对自由的美丽误会。
从星际再回到曾江和我的服役同袍,我会对曾江说,对不起,当年没有全力挺你。我也会对我同袍说,对不起,没罚得够,没有把你们磨练得更坚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