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泥沙
做母亲的天天都在和混乱打仗。小朋友在家玩得越尽兴，房子就越凌乱。从客厅、饭厅到睡房，他们玩到哪里撒到哪里。最可恶就是那乐高，大“砖”小“砖”落玉盘，不小心踩到那滋味做家长的都知道。很想问问那些丹麦杰出的设计师，真有必要把乐高设计得那么小吗？
小朋友在家玩得乱糟糟，我避开残局坐在一旁刷手机读新闻。新闻里的世界才真是乱。中美贸易战还在拉扯下去，英国软硬兼施仍脱不了欧，美国总统的推特外交搞不定塔利班，香港人的抗争见不到曙光。
还有一则看似遥远却在咫尺的新闻。95岁的穆加贝在新加坡鹰阁医院逝世，享年95岁。这个备受争议的津巴布韦前总统为何千里迢迢来新加坡求医？
新加坡具有世界顶级的医疗服务应该是原因之一，但另一个或许更重要的原因是新加坡国家治理严格，媒体环境温驯不怕狗仔追根。像穆加贝这样既是非洲民族解放英雄又是贪腐独裁者的有争议性人物，走到人生的尽头想要避开世人的眼神安静地离开，新加坡独有的环境正好能满足老人家的心愿。
新加坡人抗拒乱，所以我们在国际上以守序闻名。过去因为工作住在雅加达多年，逢跟国人提起自己住在雅加达，对方总是会问：“那里会不会很乱？”
因为厌恶乱，我们拆除了白沙浮牛车水的露天夜市，把路边摊赶入了卫生整洁的熟食中心，也把结霜桥的旧货市场结束了。后来人们想念白沙浮牛车水夜市的热闹景象，关闭道路重新把小贩请回街道，但就是复制不了往日的人气。
长辈们经历过国家动荡的岁月，特别呵护珍惜静好的日子。环看周围邻国的发展起落，每年的国庆我们都对善于治国的领导人心存感激，为小国的成就深感自豪。最近大选的脚步声近了。乱世当前，新加坡难免受累。有人说执政者看得出国人乱世求稳的心理，想在国际局势变得更加恶劣之前举行选举，免得夜长梦多。
在几个不同的“乱”市生活过，我知道乱中必然有序。雅加达的交通问题糟糕得很，但汽车电单车行人之间多年下来似乎培养了默契，即使寸步难移也还能互相迁就，路上少有霸凌事件。在新闻报道中看似危机四伏的地方，如当今的香港，在和平与不和平的示威与民警冲突之中，也必然能找到生活的日常。乱，常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