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小店


“最好到我去世的那天,钱刚刚好花完,那就不吃亏了。”那是1987年电影 《秋天的童话》里周润发饰演船头尺的自白。


30年后的今天,更可能的情况是“钱花完那天,我还好好的”。无论是财务规划顾问或银行都在想尽办法帮客户把资产的保质期拉长,继续咀嚼已没有糖味的口香糖,或将已榨干了的甘蔗再放进机器里榨汁。问题是财务规划专家自己都黔驴技穷自身难保,就算是人才济济的国家级主权如挪威投资基金,在惊涛骇浪的投资市场里,无论是投了股票债券私募基建或房地产,一样遭遇滑铁卢,普通人如果每年能收几个百分点已经夫复何求。


最近媒体大事报道的负收益投资,说的不是投资在股票市场的亏损,说的是存款和债券。在亚洲,存款放在银行零利息还常有听闻,钱放在银行还得付银行利息却从来没听闻。现在香港、新加坡或中国大陆,如果数目够大,一年定期利息大约也有2%,存100万一年能收上两万。记得小时候父亲曾经提起存款利息是10%,我从此就有了一个伟大的“志愿”和奋斗目标,努力赚上100万,然后每年收10万利息退休。这样的理想最终还付诸行动,初中时花了一星期的零用钱和堂叔合资买了福利大彩票,奖金有100万,堂叔说我第一次买彩票有“启蒙者的幸运”(beginner's luck)时,我心里还窃窃自喜,仿佛奖金已是囊中之物。开彩前一晚觉没睡好,毕竟50万是一笔大数目,是十多间组屋的资金呀!心里考虑的是应该瞒着父母存起来,还是昭告天下呢,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第二天天还没亮就等着报贩派报纸,头奖的号码和我买的竟然风马牛不相及,连回本的安慰奖也摸不着边,第一次启蒙者的幸运就这样化为泡影,接下来缩衣节食的一星期至今还历历在目。


之后的利息每况愈下,到后来和零已经没有多大分别。欧洲央行前几年为了促进投资,将债券和大额存款实行了负利息,希望将钱推出银行系统进入实业和基建投资,怎么知道事与愿违,情愿付利息的投资者大有人在,金额达到15万亿美元,是中国外汇储备的5倍。历年高息的新西兰元和澳洲元如今也连连减息,像似货币战争欲来风满楼,正是苦了靠利息过日子的退休人士。


大彩票奖金虽然已提高至数百万元,随着各种货币的利息水向低流,当年不劳而获“吃十万年息”的梦想也有点无奈的,和当年与我合资买大彩票的已过世堂叔一样,呜呼哀哉,无影无踪。


(传自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