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把一件普通衣服与高档时装看作两种人,那衣服是个着重实用,朴实无华,只管把分内责任做好就满足的人。而时装则如殿堂级的人物;成熟,有鼓动其他人跟从的魅力,具明星力量,有品味。
这两种类别,实际上也可以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段场合,展现的多种姿态。在人靠衣装,先敬罗衣后敬人的社会潜规则下,平时爱一身轻松简朴打扮的人,偶尔也不得不穿戴夺目的霓裳和亮丽的首饰。理由很简单,他人不知你多有学历学问,但衣着出众,至少他人会以礼相待,不敢轻慢。
时装本身就有一种很微妙的实质价值,在某种程度上,足以拉近贫与富的身份和地位的距离。只要付得起,任何人也可拥有富豪使用的手提袋。一袭优雅高贵的时装,就给穿者人生舞台上的一个憧憬,甚至幻想自己的身份阶级有所改变。君不见银幕上,贫寒女子穿上华丽衣裳,便摇身变名门闺秀,冒牌帝王随时都能诞生。至少在戏里,服饰与头式让平民踏上更高社会等级。
所谓时装的实质价值,所集合的艺术构思、消费能力,以及身份象征比上述的更多。在每个时代,时装自行寻找其存在意义,自动定位在某一个潮流趋势,抢做前线物品。
试问古今中外,穿着合身,能衬托个人个性和气质的衣服,在镜子前的那一秒,有哪位女性不愉快兴奋?毕竟,镜子映照的,是令人赏心悦目的模样。
当然,衣服也有划一、无阶级,甚至男女皆宜的形象功能。牛仔裤便是这种自在自主的最佳象征。什么场合,要衬托出哪一种信息和感觉,牛仔裤的可塑性极强。男士们长袖衬衫系领带,再配牛仔裤,立即符合半正式的场合标准。要表达休闲感吗?牛仔裤配一件T恤,立即显出一份无拘束感。
身份的包裝,除了消费者赋予身上那块资源特殊的意义之外,媒体的影响力也着实不小。广告、商场摆设、服装公司的专属杂志和聘用的模特儿等等,都给了一块衣料一层斯图亚特·霍尔(Stuart Hall)所说的“意义加工”。如此一来,好的质料和设计,再加品牌自身特有的代表符号,就是“内涵意义”与“时尚加工”后的公众形象了。
一般消费者缺乏核心自我的定位——不晓得适合自己的设计,没明确的形象,甚至不知自己到底应该穿什么。如斯这般,随着群体的潮流品味的变化,自己的选择也显得漂浮无依。
这是否切中了现代人自主性格的缺失,但又不得不树立自我风格的21世纪社会现象?以商品建立自我,总有些不妥——建构在易变,无文化深度,稍纵即逝的时尚风潮上的一切意义,不也是空洞的符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