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刚来本地时,公司里的移民员工寥寥无几,没有人骑脚踏车,停车场清一色停着汽车。后来移民员工多起来,停车场的车也随着变得种类繁杂,新加坡人香港人多是开汽车,中国人印度人骑脚踏车,菲律宾人马拉西亚人驾电单车,各有所好。菲律宾人还有个习惯,非常注重牙齿的保养,每天吃了午饭,男厕所里水斗旁菲律宾男仔排队刷牙漱口,而休息间(Pantry)的水龙头前,却挤着两三个菲律宾女郎,在用牙线仔细清理牙缝。


说到牙齿保养,我们从小生活条件差,有吃的就好,不太在意牙齿清洁卫生,长大后牙齿问题多多。我来新加坡前,去学校牙医处,想最后一次利用公费医疗把牙齿弄弄好。谁知牙医对我说,你的牙齿很糟糕,真要弄,上面拔掉三到四颗,下面拔掉五颗……我吓得拔脚就溜。


来了新加坡之后不久,发生了一次牙痛难忍,拔掉了一颗大牙。那之后20多年,上下各掉了一颗牙,整个状况居然还能“对付”。可能要归功于一直使用某品性强烈的漱口水,每当超市里这种漱口水减价出售,往往会断货,可见“同病相怜”的大有人在。


上了年纪,牙齿问题总算账。去年接受牙医建议,补了一颗牙,拔掉了两颗牙,另外一颗做了根管治疗,整笔账单只能用“昂贵”来形容,而且同我刚来时的那次拔牙相比,现在的费用起价了好几倍。所以,根管治疗后牙医要我装个牙套,一问费用又是上千元,就暂时搁置了。


人老了没出息,承受痛苦的能力大为降低,治疗牙病尤其突出。这次做根管治疗,医生要用细钻彻底清理牙龈深处的牙神经,做之前特地跟我打招呼,虽然打了麻药,还是会“有点”痛,但她会慢慢来,每次用几秒钟钻入一点,停一下;过后再几秒钟,停一下……总共需要大概一分钟。然后她就开始边数边钻,1,2,3,停,我横躺在椅子上痛得直蹬脚;再1,2,3,停,蹬脚……那一分多钟真是漫长得忘乎所以,还不如不跟我预先打招呼,一口气钻到底,长痛不如短痛。


后来我对妻子说,如果我是一名被抓获的特务,敌人若对我的牙齿如此用刑,我马上就会屈服招供。妻子听了,立刻扮审问官,虎下脸来,凶狠地问:“那么,快点,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就把你的牙龈钻穿!”我捂着脸上牙床部位,打着哭腔回答道:“我说我说,我所知道的就是,我什么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