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行著名北疆喀纳斯景区,北疆安保列级高数,即使进入山区,仍然三关五检,目的地为图瓦村。蛮不错,安检车内可稍安看看山峦、云杉、白桦木。禾木河自西北向西南贯穿分割,山地阴坡森林茂密,阳坡则绿草披被,万物不外天时地利而生面貌。居高临下,再壮观的峡谷河流,也不过弯弯一曲。
乘车上半山腰,停车驻足,览观山谷禾木村全景。友人仿卞之琳《风景》一诗之变调:人看风景,风景看你。对于我,只有我看风景的份。肺活量不足,山不断升高途中,身子需时调适。同行决定拾步登高,细雨纷飞,只余我决定躲在小棚望远。
小棚里江南江北口音齐鸣。有一小众人,身着摄影夹克,手执相机,瞄准山谷农村胜景。兴致高昂的爷爷奶奶,来自东北长春,是支摄影学习队,指导是名年轻姑娘。他们忙着咔嚓咔嚓,赞着哪个角度好。我极目眺望,山谷中一汪碧水湖泊牵引碧绿溪流,如树分枝,穿梭村舍,俨然一幅“渊明谷”。
村落在雨中,静止不动。村子的画面彷佛动了,那是扫描的眼睛遇到大石滩激起的水波所致。
老者们向我这南洋远客叙述踏足过的中国大山名川,好山好水好训练耳目。人确得用心,好风好景才会打赏。
月亮弯、神仙弯或卧龙弯,水色绿玉,造化美绝,云霓变化多端,偶尔让人把手伸进云袍。且看三两百人一字排开,从峡谷蒸腾而上的云雾横亘面前,我条件不足抢位,离群欣赏,手机倒纳得珍贵的人链、白雾、山峦和蓝天四线平行之横幅异景。
一路行车,牛、羊、马比人多,进了禾木村里,旅人毕集,人又比牛羊马多了。
晚餐,围坐餐桌前,锅铲声搅动天寒里的辘辘饥肠,热腾腾菜肴陆续上桌,昏黄灯光,我们箸欲举间,断电。手机照映,加上烛火,氛围如米勒画笔下农家晚祈。粗茶淡饭,润肠润肺,百分百农家乐。
禾木村靠近蒙古、俄罗斯边境。 图瓦人世代畜牧,躺在大山怀抱。小木屋是图瓦人标志。屋顶人字型,为抵挡大半年的大雪封山期,故屋基大半截埋在土里。随着旅游业兴起,寻求善活,好多居家已改成收费不菲的民宿。近年来有人陆续把老房子拆了,违建随风而起,当局又忙着整顿。
山里路不好走,好走了必有毛主席来,有事好过没事吧。
民居一般不设围栏,大步就跨得进去。识别民宿的标识,竟是一个安检设备,肯定不是通过淘宝购买的,因为外观都很正规。画面确有些许滑稽,看来是响应政策作样尔。我们来前居乌鲁木齐和乌尔禾,城里酒店保安严密,大伙夜游迟归,保安大叔卧躺椅凳梦酣甜,不便打扰,伙伴蹑手蹑脚穿过安检门,倒像个贼人似的。
我们落脚的这家禾木村民宿,倒不见了安检门。 主人家的牛儿,亦也自由出入。大清早开门,道早的竟是一坨坨牛粪,小心踏走凌波步,方能安全穿行,抬头看朵云挂空,状似太空船,微微露半个眉角的雪山,金阳送首诗温暖你——惊叹号的禾木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