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居庭院中的杂草,除了牛筋草、蒲公英和面目狰狞的大蓟等,也有长相可爱的 “名门闺秀”,而且属于具“经济价值”的杂草。三叶草即为典型之一。


首先,外貌娟秀可人。不像大蓟一见就讨厌。三叶草每株打开色泽油绿的三片圆圆小叶,每片叶掌上皆有一粉白之 V形图案(“掌纹”究竟蕴含大自然的什么隐喻?)微风中轻轻挥手,向你宣告某种“胜利”:是由于挺过前不久骤然降临的那场好大的霰,还是终于摆平了心中难言的苦衷?


三叶草叶子图案别致,花儿却一点也不显眼:不过是小小一球白色 。比起同样属于野花,同样开满庭园草坪上的雏菊毕竟要逊色多。


万没料到,此草却是蜜蜂的最爱。看一只只飞来,一朵采了又一朵,那么投入,那么专注,那么“目中无人”。眼看所有的白色小球渐渐枯萎,爱当花媒的蜂儿已不再登场,整个漫长的夏季于是黯然落幕。


一场花粉热的风波也宣告平息。最初还不知道为何枕边人不断擤鼻涕不断诉说眼睛发痒,以为她动辄伤风的老毛病又发作。偶然问起奥马鲁“老农”刘昆卫,才知道他每逢夏天也受感染,又说是某种草的杰作。那阵子来此度假的女儿查阅互联网,曰对应之策是服食当地的蜂蜜。取出


所买的“当地蜂蜜”一瞧:商标上赫然印着“Clover Honey”(Clover正是三叶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是伊干的好事!


盛夏庭园草坪上处处有三叶草的倩影。放眼看去,满园都是粉白的小球,连雏菊也要让三分了。该怎么除掉这些又可爱又可恨的草儿?一株株拔除?拔到何时?干脆买罐除草剂将她们一次过“赶尽杀绝”?却未免于心不忍。倒非三叶草可养蜂酿蜜——我又不是养蜂人——,而是想起19世纪美国著名女诗人荻谨荪(Emily Dickinson)的诗歌,爱屋及乌的莫名其妙思维竟油然而生。


荻谨荪似乎对三叶草情有独钟。其诗作爱以此草布置隐喻。不妨随手节译二阕——“我今天必须携上……我的心,以及所有的蜜蜂——它们都流连在三叶草的闺房”;“蜜蜂不在乎/蜂蜜的谱系/一小株三叶草,对他,任何时刻都是高贵的天地”(看来“马努卡蜂蜜”显赫的“谱系”还不如一株小小的三叶草呢 )。


联想起这位女诗人孤寂的一生。终其生云英未嫁,终其生鲜少离开出生之地麻萨诸萨州的阿默斯特(Amherst)。生前默默无闻,发表诗作不出10首,死后大部分紧锁匣屉的作品被其妹发现,一颗藏匿深山的宝石从此让举世缪斯信徒眼前一亮,甚至“启迪”了廿世纪美国许多现代诗人。


——却不知蜜蜂又如何“破解”三叶草的隐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