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借有还上等人,不过还是有人和公司因为种种原因选择不当上等人。


在一家美国跨国公司财务部上班的那几年,销售总监管理他的6亿美元大中华区销售部门,我就负责管理销售部门的销售利润,产品利润结构,费用,和应收账信贷。这家公司当时的全球销售约1000多亿美元,市值达到6000亿美元,人才济济,每年想冲进这家名牌公司镀金和“抛头颅洒热血”的毕业生接踵而来,公司最公开的企业文化是“杀一儆百”,只要影响公司形象和盈利的错误一律自己收拾包袱,没有高层会挺身而出,工资回报和风险基本上成正比,香港俗语“食得咸鱼抵得渴”就是这个意思。


负责应收账信贷,也就是销售前做客户财务评估,送货后和客户收款,这一块是财务部里风险最大的业务,最容易“万箭穿背”的工作,尤其是在信用薄弱,承诺信口开河和脸皮三尺厚磬竹难书的地区,人人避而远之,总部分配了给我。以产品毛利百分之二十五来计算,每损失1元在坏账上就等于4元的销售白做了,不可说不严重。公司无抵押赊账有基本的政策,但根据历史记录,拨备后的坏账是百分之三,以6亿美元的销售额,一年最多允许1800万美元的坏账,而我负责的那几年,每年却不超过100万美元。除了对客户的财务采取天花乱坠的测试,还要有“怕输”和“宁愿杀错不要放过”的胸襟。这样的战绩前无古人,无人能及,为我赢得白花花的奖金,还将方程式转化成能量化的政策,也成功地“革”掉了我负责应收账信贷的职责。


在这同时,从小一起在新加坡长大的表哥去了中国的绍兴投资制作水晶的生意,我在上海见到他时,还见到他的生意伙伴。他们的业务从买水晶条开始,切块,再用机器根据模具压成圆形、菱形或其他形状,再卖给灯饰工厂,是家典型的高产量,低产值,低附加值的行业。表哥当年在新加坡做的是服装批发和零售的生意,做得有声有色,根据他自己的叙述,一连串的股东内讧,最后流动资金干枯,跑去广东省追讨供应商的货不对板又一无所获,不甘心空手而回,希望东山再起,最终流落大陆。就因为大家一起长大,前额叶(prefrontal cortex)的分析能力受到过去的记忆影响,结果真如香港俚语所说“钱到光棍手,一去不回头”,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表哥,和我的血汗钱。


会计学里通常先将抱有一丝希望的坏账拨备在“可疑的债务”,不抱任何希望的才在费用里当坏账划掉。听说表哥最近因为高血压中风被迫回来新加坡医治,是狠狠的追债或狠狠的划掉,掉转回马枪变成我是不是上等人的问题。(传自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