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文福给我发来的简讯,他转发大学时期一位女同学的信息,附上两张图像,那是她十多年前手抄我两篇见报文字的摄影。
“在收拾堆满桌子的杂物时,看到我06年、09年抄写刘培芳的散文,才发现原来我喜欢她的散文那么久了。”她如此对文福说:“我没有见过她,但是一看到她的名字就很亲切。”
我凝视手机上那端正娟秀的字迹,心里有莫名的感动,直觉很想认识她。我好奇,那已经是06和09年了,电脑、手机和复印技术早已十分便捷,为何还会有人手抄文章,那么的质朴纯真?
通过文福,我和她联系上,还相约共赴一场文学飨宴。《赤道风》将文福选为最新一期的封面人物,在华中第四讲堂举行发布会。因着文福,我和她结缘,借着聆听文福,我们之间有了另一种共鸣的喜悦。
以一贯温文平和的语调,文福分享了他的生活感悟和创作体验,如闲话家常。在听似寻常的故事里,你感觉那不寻常的内涵。喜欢那些关于作者与读者之间关系的经验阐释,听着心底里有一种美妙的体会。
这种体会,印证着此刻心情。因识得一位新朋友,我忽有一种觅得知音的愉悦,感觉到笔下文字的意义。原来写作并不寂寞,因为芸芸受众里,其实有许多灵犀相通的人。我们不必去苦苦追寻,到底自己所书所写会得到什么反应,只需真心诚意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就行了。
发布会开场前,她告诉我,由于长年在英文主导的职场工作,没有使用中文的机会,所以她有空就将报上读过和喜欢的文章抄写下来,好让自己不会荒废中文。她很谦虚,其实从她简讯里,我发现了她的文学细胞。
当华文华语在我们年轻一代中日渐式微,老一辈深感悲痛无奈的时候,文福说:“大环境不是个人可以改变的,我想做的,就是和伙伴们创造一个小环境,在生活空间里面提供一些华文华语和中华文化的熏陶。”他并不失望,而是把华文学习的门槛放得比较低,只要学生们的心态从“讨厌华文”转变为“不讨厌”,他就满足了。
文福是文学和音乐之间的搭桥人,他所代表的新谣风,是岛国独有的华族文化风景,含有深刻的社会意义。然而,我觉得他所做的,是纯由一己志趣出发,自然而然,并非刻意要成就些什么。
文福小时候唤我阿姨,从南洋商报时代开始,我便和他父亲梁增瀛是同事,那些年,偶尔见他来报馆玩玩,聪明伶俐的样子。岁月无声,这孩子渐渐成长,出落得令人由衷赞叹。
喜欢他的文字,干净利落却意味深长,一如聆听他的讲话。今晚能得新知,如逢旧雨,赤道吹来一阵凉凉的风,沁人心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