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哲学家瓦德(Roger-Pol Driot)的101个日常小实验,也许你会觉得无聊死了,毫无意义。譬如边喝水边尿尿,体验水从嘴巴直通尿道的错觉。譬如想象世界仅仅存在20分钟,体验一切即将烟消云散前的恐惧。譬如无所事事地等待,体验时间自行流逝的事实。譬如把每一种情况变成喜剧,体验当演员的乐趣。譬如颂扬圣诞老公公,体验重拾童年梦想的乐趣。


瓦德也不否认无聊只会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可是重点在于我们能否打破自己原有的思维模式,深度源于浅薄,有趣源于无聊,我懂法国导演康朵立(Michel Gondry)这句话的意思:“每个伟大的点子都在愚蠢的边缘。”


我们都有过旅行后回来,必须重新适应自己的房间这个经验,然而瓦德会对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进行审视和省思,甚至会提出这样一个无厘头的问题:“房间为什么会等你回来?它为什么能持续保持原状?”葡萄牙小说家萨拉马戈(José Saramago)也曾有过类似的疑惑:“当我们没有在看它们的时候,事物会是什么模样呢?”他从童年起就天天思考这个问题,拒绝大人给他标准答案:“当我们没有在看它们的时候,事物就是我们看它们时那个模样。”就是因为他的天真或者愚笨,所以萨拉马戈才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小说家。


我联想到英国《卫报》读来的一段文字,大意是这样的,我们存在,然后我们不存在,当我们走了,世界仍然会在这里,事物不需要我们的观点也能够持续下去。你离开家后,家里所有事物依旧存在,一如既往毫无意识,并不需要被谁知道,被谁看见,被谁碰触,被谁使用。巴勒斯坦诗人达维许(Mahmoud Darwish)也曾写过这些诗句:“我们都是事物的访客,它们大多/比我们更漠不关心,当我们离开它们……”苏格兰诗人派特森(Don Paterson)又怎么说呢?他写:“房间里的所有一切几乎都会比你长久。对于这个房间,你已经是一个幽灵,一个可怜软弱的东西,来来去去。”


(三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