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背起背囊从一群人到最后剩下自己游走天地间。当时觉得自己就是自由的象征,我能自己做决定而不需要再考虑他人的想法,我能享受宁静而不需要应酬四周的吵杂,我能没有目的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或负责。

爱上自由也习惯独处,所以,当得知我有癌症时,我的想法是我自己能面对。

医生为我安排许多检测,为难的是每一种检测并非在同一家医院能完成,我需要去不同的医院才能完成PET扫描、心电图、抽骨髓……

我告诉自己,就当是另类风景。

两个星期内,我独自一关关地闯,一站站地走……直到抽骨髓的前一天,我累了。

在我想放弃时,接到黑糕闺蜜的电话,我向她全盘托出。

黑糕沉静片刻,接着回答:“我明天在医院等你,之后我载你回家吃香喝辣的,别放我鸽子。”说完她想说的,就挂了电话。

隔天,她若无其事在医院等着我,我看得出她倦容,想必她很早就出发。她陪着我办理住院手续。

医生强调会打麻醉剂,不会让我感到疼痛,但需要我好好配合。他要我弯曲着身体像只煮熟的虾躺在病床上,接着他会用针管从我盘骨间抽出半公分的骨髓。

当医生用针管在我身后用力戳时,我恨自己太轻易信人了!

这是哪门子的不痛?什么牌子的麻醉剂?我想挣扎也动弹不了,因为我活生生被两个像容嬷嬷的护士按在病床上。

我的眼泪鼻涕淋湿了半张病床,嘴里狂骂不停,回想当时,我该是用尽毕生学到的脏话。

直到医生护士都离开,我都还没平复我的心情。

耳边传来:“好啦,都过去了。”那是黑糕的声音。

“很像小学无端端被老师抽啊!委屈啊!”

“你不要丑化老师齁!”因为黑糕本身是位老师。

“哈喽!角色重要吗?重点是我很委屈啊!”

“我第一次见病人把医生骂走,如果那医生长得帅就不至于沦落到这地步。”与黑糕互怼中,我才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

人心,虽属于自己,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一击便垮。

于是,需要一把声音,需要陪伴,需要有人适时地提醒那都已经过去,再及时拉你出困境。

一个人的我可以很坚强,但多了一双手一把声音,我可以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