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时候,曾经写过不少诗,但至今正式发表过的诗仅有一首,那已经是上世纪80年代的事了。如今我已经不再写诗,但还是喜欢读诗,读好诗。


也许不写诗了,但意绪间,感觉处事为人看世界,都需要有诗的情怀。只要心中有诗,任何挫折都会过去,有了诗心,任何困难都能解决,眼下一切都会因为有诗而美丽起来。


也许不会玩任何乐器,但如果由衷喜欢音乐,生活中常有音符相伴,我们的世界也会变得更豁然开朗。


所以很能体会纯如姐在她的诗集《诗乐交响》自序中所说:“每个生命都是诗,每段人生尽是乐。”的确,每一个人都能活出一首诗,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乐章。


这本诗画并茂的诗集不但展现她的多才多艺,更让我们看到她的成长经历,还有背后不同时代的印记。那些青春韶华的身影勾起我许多美好记忆,脑海油然浮现当年云南园里她对我的熏陶。


纯如姐邀我在她的诗集发布会上说几句话。我怕贻笑大方,谈诗不是我的内行,只能聊聊我们年少时候的情谊,以及点滴难忘的趣事。


其实我在懵懵懂懂的12岁时,就认识戴纯如。那时我们一家人搬离旧屋,暂时寄居在表姐位于芽笼25巷A的家里,和纯如姐一家为邻。打从那时起,就很喜欢她那清纯恬静、秀外慧中的气质。


搬家后我们失去联系,直到60年代末期进入南洋大学。我入读政府与行政学系时,她已在中文系三年级。因为跟着同学到天主教学生协会玩,我和纯如姐重逢。


那是个多么令人怀念的淳朴年代。云南园里,每当黄昏时分,女生宿舍就会传出悠扬悦耳的古筝乐声,使校园生活弥漫着温馨浪漫的氛围,纯如姐是其中一位营造这好氛围的人。那时我的室友(当时习惯称为“同房”)石宝也有一台古筝,大方的让我分享,我常常向纯如姐借来筝谱抄写练习,她也很耐心的教导我弹奏指法。


那日夕阳西下,我又从山坡下爬上山坡,往她住的C座宿舍,向她讨筝谱。快要到时,迎面飘来幽幽药香,一踏进她的房间,眼前一幕叫我仿佛进入古代……


只见纯如姐虚弱的斜躺在床上,手中轻卧一卷书,她的室友美琴姐蹲在床脚边,手执蒲扇正专注扇扑着炉火,那古老陶药壶冒着缕缕轻烟,氤氲熏染,引人神驰:那不是丫鬟紫娟在为病中的黛玉煎药么?


纯如姐当然不似黛玉那么命苦。但这一幕,在我的思忆里永远定格,那一个黄昏,她在我脑海中活成一首诗。那些年,读她写的一篇篇文辞优美、饱含深情的文章,或许就这样潜移默化,让我后来走上写作的道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