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甫入幼稚班,家中大人播放粤剧卡带,空中常常响彻锣鼓喧天,听到人生中的第一首唐诗,剧中人吟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押韵得来顺口又易懂。
时隔多年,才知晓原来是唐代诗人崔护的《题都城南庄》。短短28字,有画面有意境,时空情景交融。物是人非,惆怅之情跃然纸上。
岛国几十年发展,旧貌换新容,翻新翻新再翻新,岁月淘剩得只剩一个路牌。老店在改变的新世纪,挣扎求存,旧组屋让道给高架公路,旧货市场让位给新发展。人面四散,桃花萧瑟,早就没入尘埃。
香港也是另一个发展奇迹,巍峨雄伟的建筑大楼,塑造香江维港别具一格的风貌。高企的房价世界首屈,旧的唐楼也如风中残烛般飘摇。
中国在2008年奥运会,气势恢宏而惊艳全球,北京的老胡同则被逼入穷巷。不在三甲内的苏浙无锡,杜牧《江南春》里“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至今还留古刹几许,抵住岁月洪流?余下的都有文人墨宝加持或皇帝御笔护驾的重点保留。
现在流行在消失之前,用影片录像,访问录音,图片存档,运用科技保留回忆。想一睹当时的繁华荣景,就从博物馆的虚拟藏馆里穿越过去,透过高科技回味与想象。但逝去终归逝去,留住声音影象,始终只是一缕魂魄。
东方国度总是通过拆建,以加速赶上西方文明。纽约伦敦动辄上百年的老建筑,多以旅馆、商场、办公楼华丽转身,得以好好保存。中间是否有什么认知上的误解,改天得问问那个高中读过现代城市规划与发展的外甥女。
不过,绝不敢拿崔护的诗去试探新生代,担心他们忽然从手机屏前抽离,探起头问“人面是什么siah,是一种意面吗?”
我晕,心脏承受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