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6月13日,本栏目曾刊载拙文《不截成句》,言及有位学长受台湾出版社之邀编辑一本《新华截句诗选》,在“非死不可”(Facebook)留言向我这个鲜少与文坛联系的学弟约稿。辗转翻墙后与学长取得联系,并按所示提供我的电子邮址,随即收到一封非常正式的约稿邮件。这位学长就是原名杜文贤的卡夫。


由于编选时间比较紧急,我在收到卡夫学长电邮的那天晚上,即匆匆忙忙从近些年发表的小诗《唐诗意象拾遗》《寂寞三行》《城事23.3》《婉约词牌二十韵》等组诗中选出35首“截句”,战战兢兢地发给卡夫学长。


幸蒙卡夫学长抬爱,挑选了蕴含古典诗词情韵的15首拙诗,和其他八位诗人的佳作一同结集。暑期回新度假,卡夫学长还特地光临寒舍,将打印好的邀请函亲手赐下,慎重其事的程度教人受宠若惊。


可那并非卡夫学长和我初次交集。他长我三年有余,我刚进国大文学院就读,他是即将毕业的中文系荣誉生。大二上学期,通过杨师松年教授引介,跟几位同窗给《同温层》文学杂志编务打下手,也和已经下山担任教职的卡夫学长有过接触。下学期,我趁长假到维多利亚初院代课赚点学费,竟与卡夫学长同事近三个月。1988年我念大三,恰逢第一首南大诗乐诞生后的第一个10年,张泛和潘正镭两位老大哥,拟议筹办一场“七月流火——诗乐10年纪念演唱会”,容我以新一代诗乐作曲人的身份恭逢其盛,卡夫学长正是负责资料搜集和文案撰写的工委会同仁。


打那以后,我们并未以任何形式保持联系,直到30年后的2018年夏天。卡夫学长为推广截句诗不遗余力,选集出版后还亲自策划了一场《新华截句选》新书发布会。可惜发布会偏巧是我飞回C国准备春季开学的同一天,卡夫学长于是突发奇想:要我预录一段视频在发布会当天播放。面对镜头说话实非我之所愿所长,于是转而做了个PPT,把未获卡夫学长青睐的另外15首截句诗念读一遍。记得我在录音中还开玩笑说那15首落选的拙诗,将会在下一本卡夫学长主编的截句选集中出现呢。


今年暑假回新,终于有时间去探望患病后的卡夫学长。第一次约见,卡夫学长因为疼痛不便出门,延后了一天。隔日再约,他晚到了一小时——也因痛楚难当。见面时说定的隔周我开车接他去北部一家中医肿瘤中心义诊,还是因为剧痛改了期。几天后的问诊虽成行,却竟是学长和我最后一次谋面。


犬子手术后住院期间的10月18日下午,惊闻卡夫学长已溘然辞世,我在小儿病榻旁凄然写下《别卡夫》三首诗,聊表对诗人学长的悼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