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华人麇集的“卢城华埠”,实在难以相信,我此刻正置身于赞比亚的首都卢萨卡(Lusaka)!这个美食城,汇集了20余个来自北京、广州、潮州、四川、兰州、江西、徽州、河南、山东等地的美食摊子,各种熟悉的香气在此相互碰撞,而中国东南西北的方言,也在此欢喜地交汇。
过去,卢萨卡的华人寥若晨星;然而,最近这几年,随着中国和赞比亚贸易关系的起飞,卢萨卡已经形成了一个颇有规模的中国人社区,举凡建筑、金融、医疗、纺织、机械、电信、工程、矿山、酒店和农场,都有大量华人参与,各行各业,人才荟萃。中餐馆更是随处可见,少说也有四五十家。
民以食为天,向“卢城华埠”的摊贩打听哪家中餐馆最地道,大家一致推荐“四川饭店”。我上网去查,果然,它排名第一。
“四川饭店”是一家装潢得非常漂亮的中餐馆,餐馆东主杜威非常亲切,在他的推荐下,点了红烧鱼、春卷、茄子豆角,每一道菜都让味蕾高度惊艳。后来,连去几次,便不再点菜了,只对杜威说:“你看着办吧!”每回,吃了厨师的拿手好菜,我们总惊叹连连;而健谈的杜威,也总在餐后过来与我们谈天说地。
在交谈中发现,现年42岁的杜威,有着非常精彩的人生。
原籍河南的他,在大学读的是电脑系,毕业后,曾当电脑程序员、教师、销售员、管理员;后来,还远到北京,考取导游证。就在他摸索着想要确定自己的人生方向时,他在赞比亚开设餐馆的舅舅适时地向他招手。
到非洲去?他起先是抗拒的,在他的意念里,非洲和“落后、邋遢”等词语是画上等号的。然而,来到了赞比亚之后,他却发现,这儿民风淳朴,治安良好,气候宜人,可供发展的商机极多,是个很理想的居留地。
就这样,他留了下来。
他忆述道:“2008年初来乍到时,走在破落的马路上,市面萧条。大部分超市和店铺在下午四点便闭门休业了,周遭一片死寂。网络很难连上,就连打长途电话都很困难。当时,食材和酱料都很匮乏,担心缺货,有时必须囤积,新鲜度不免打了折扣。现在可不一样了,要啥有啥,附近有个农贸市场,鸡鸭鱼肉样样有,而甜酸苦辣各种酱料也不虞匮乏。食材齐全,然而,竞争对手却如雨后春笋,纷纷冒现。经营者得步步为营,丝毫不能掉以轻心啊!”
尽管华人很多,然而,经营中餐馆的杜威却抱持着一个独特的观点:餐馆要长长久久地做下去,便得吸引当地人为顾客,与此同时,他认为要让非洲人接受有异于传统的外来菜肴,就必须相应地做出一些调整;而最大的挑战是,这些调整绝对不能影响中菜肴原有的素质。
他冷静地分析道:“有一些饮食的习性,是潜藏在骨髓里的,动摇不得。比方说,现在有许多赞比亚人远赴中国求学,中国应有尽有,可他们还是要随身携带自小吃惯的腌制咸鱼和玉米粉。四川菜里的麻辣,是他们绝对接受不了的——对于别人彻头彻尾抗拒的一些东西,我们不必妄想去改变。” (二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