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养眼”这两个字,读者们马上想起的,是否电影中的俊男美女?是的,在21世纪,这个词指的是好看的人,好看的图像,尽管它的本义并非如此。


“养”是先父常用的字。他非常注重调养,比如:书读得多了,感到疲劳,便要“养神”;画画得多了,消耗眼力,便得“养眼”。


亲身体验“养”的必需,是在准备中四会考那段日子。拼命复习,在要考高数的前两天,忽感极端疲劳,仿佛发烧却没发烧,书再也读不“入脑”。父亲说:“你这是用神过度。从现在起不要再碰书本,放松心情,养一下便好。”如何养呢?他建议我什么也不做,听古典音乐。此方法果然奏效,考高数当日回复正常状况,而此后在学习路上我再也不敢过度用功。


忽然会想起这些事,是因为这几个月为新创作的绘本画图,再次拿起画笔。喜欢画比较工笔的画,偏要用很多年纪越大似越欠缺的眼神,怎办?边画边养。量力而为,规定自己平日画画周末休息,且每天最多画到傍晚六点便要停止,到离家不远的运动场“养眼”。唉,不要误会,不是看人,而是赏景。那儿有好大片青绿操场,好多棵葱茏树木,以天然之翠为眼睛“进补”。绕场步行看草观树,边健身边养目,第二天早上自觉体力、视力充沛再开工。


想当年报读建筑系,父母最担心我没有足够眼神、精神画建筑图。广东人称建筑师行业为“画则”,在我父母眼里,做这行离不开绘图、绘图、再绘图。这种理解不尽正确,但在学生时代,我的确手绘了许多精细的建筑图,且不时得通宵达旦赶工。可幸眼神够用,精神方面也没出问题——不知一边绘图一边放松精神听古典音乐,是否曾有帮助。


现在年纪大了,喜欢专注做事,画画就是画画,不分心听音乐。但当画这新绘本最后一幅画时,还是忍不住播放中四那年最爱听的莫扎特A大调单簧管协奏曲“怀旧”,遂唤醒了许多沉睡的记忆。


这回的“养眼计划”颇成功。图画如期完成而视力状况犹佳,阿伯甚感欣悦。希望来日绘本出版,读者们会觉得它整体养眼——这当然是“图像悦目”的意思,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