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如《诗经》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来描述一对一起老去，同偕白头的夫妻，是最美好不过的事情。可是生老病死之自然法则，是没有人可以逃避、免除以及抗拒的。人到老年，身体各处器官老化，机能衰退，病痛缠身，甚至失忆失智，生活不能自理，不得不向岁月低头。
犹记我在内科系当实习医生，照顾整个病房内所有的病人, 也包括老者。在留院期间，他们多数有老伴终日侍候呵护，陪伴在侧，形影不离，给我留下难忘的印象。
在不同的公众场合，我也看到很多老夫妻相互搀扶，牵手同行。行动有问题的，坐在轮椅上，由气力也已衰弱的老伴推着推着，步履蹒跚。我想，人活到老年，仍然有老伴相陪，不离不弃，“且有岁月可回首，能以深情共白首”，是世间莫大的幸福。
我读过一则真实故事。一位古稀老翁，与老妻一起生活一辈子，长相厮守。老来她患上失忆失智，“六亲不认”，连身边的亲人也认不出、记不起！丈夫没有本事在家里照顾老伴，只好送她去有专人照料的疗养院。而他每天必到疗养院陪伴妻子，风雨不改，为她喂食，护士为她做物理治疗时，他也从旁协助。
邻居及朋友们看到老人这一切，觉得他每天如此辛苦劳累，劝他没有必要每天去陪伴她，反正她已经不认得他了。老人淡然回答，说：“可是我认得她！”这一句话，令人听来好不心酸！如此深情，令人羡慕与尊敬。
我没有办法知道这对老夫妻的过去。他们二人一路走来，是否一帆风顺，喜乐与共，或是风雨兼程，携手前行。
形容老夫老妻的词句很多，如比目鱼、比翼鸟、连理枝、鹣鲽、鸳鸯等等。我倒觉得以每日常用的一双筷子形容他们更为恰当，筷子必须成双成对，才可以产生作用。相濡以沫的夫妻犹如一双筷子，必须相伴相随，缺一不可。夫妻一起共尝酸甜苦辣，同甘共苦，生死与共，走到生命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