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才从寒冷的Z市抽身回南方岛国过节,可因为是一路咳着回来的,所以平安夜并不怎么平安。原想着回家蹭蹭赤道的热度,再吃几天家庭医生惯开的药物,就能让寄居体内一月有余的寒意“负气出走”,讵料今年的白色圣诞虽然依旧不白,可温度却比往年都低一些。这样的“冷漠”气候对病中的老头来说,便觉有点心凉了。
幸好老友们听闻我回乡,都很热情地招我聚餐,让我心中稍稍热了一阵。席间有人质疑拙文《搬动孤独》所言及的“国际孤独等级排行”的可信度,我在面上还是如往常般一笑而过了。落箸后不禁想:临老还这般与网络资讯较真,或许也是一种“孤独”吧?但看官们千万别误会,这可没有半点揶揄或嘲讽的意味。
英格兰作家赫胥黎(Aldous Leonard Huxley, 1894—1963)尝曰:“越伟大、越有独创精神的人越喜欢孤独。”德国伟大文学家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1749—1832)亦云:“灵感只有在孤独时才会涌现出来。”两大名家摆着呢,老友的“孤独”岂容小觑?
法国著名批判现实主义作家罗曼·罗兰(Romain Rolland,1866—1944)历时25年(1886—1911)创作的《名人传》(亦称《三大英雄传》或《巨人三传》),让我们深入认识了三具伟大而孤独的灵魂——贝多芬(Ludwig van Beethoven, 1770—1827)、米开朗基罗(Michelangelo Buonarroti,1475—1564)和托尔斯泰(Lev Nikolayevich Tolstoy,1828—1910)。
贝多芬的孤独在于听力从衰退到全聋的磨难,迫使他躲避与人交流,恐惧世人的嘲讽与同情;可当他决定选择离群索居时,他所渴望的爱情却两度来敲门后又狠心的抛弃了他!贝多芬最终只能被命运玩弄成一个用毕生痛苦去换取片刻欢乐的桀骜英雄。
米开朗基罗的孤独在于他是一个恨不得把整座山都雕出生命的狂热分子,可他每天奴隶般无休止的辛勤劳作成果,却不是他致力追求的终极艺术。这种复杂的心理和矛盾的恐慌,使他对自己的懦弱行为极端厌弃,一生都饱受忧郁症折磨。对他来说,生活就像恐怖的地狱,纵使耗尽一世竭力奔逃,始终无法脱离命运的魔掌。
托尔斯泰虽然很早就拥有财富、名誉和地位,但却因为宗教而变成不断解剖自己的疯狂信徒,甚至为了信仰抛弃家庭温暖和世俗欢乐,最后客死荒郊野站。
三位巨人的肉体和精神虽都经受过万般磨难,却能将病痛的折磨、悲惨的遭遇和内心的苦恼,交叠成血泪凝聚的不朽音乐、绘画、雕塑或文学杰作。
由此可证:孤独的灵魂未必都能创造伟大的艺术,可伟大的艺术背后,大多隐藏着孤独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