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没想到过年会觉得这么累的。我知道华人过年的传统习俗都有其意义。但经历过了几十个年,每年说一样的贺词,从拿红包到派红包,与一年见一次的亲戚聚会,不禁觉得,过年不过是两天假日,怎么就非得让大家年复一年重复一样的言语和举动?
从来没想到过年会觉得这么腻的。看着一桌的肉丸、蟹条、炸腐皮卷,都为了迎合小孩子的口味,我倒是兴致缺缺。蛋卷、糕点、饼干也不太感兴趣。团年饭后甜品上桌时最乐,是小叔做的香滑杏仁豆腐,毫不客气吃上两大碗,才听他说做法简单,无非是杏仁粉料加七碗水和一碗糖就零失败了。天啊,此时八分之一碗糖已吃进肚里了,又不知谁开始谈起要注意摄入的热量,刚咽下的甜品随即变得有点索然无味。
一直以来也没觉得过年这么闷的。打牌不是我那杯茶,想趁无聊看书,又怕赌徒赖我咒他们,赶紧把书藏好。于是人家洗牌我洗版,不停刷面簿看他人的团年饭菜肴,拜年时的精心装扮和全家福。每年必上面簿报告动向的都有到齐,也算是种团圆。最厉害的是某旧同事,如今是某银行小组长,必定衣着光鲜与妻女同框发照片,三行话的新年祝福底下附上众多“#”,一一用标签列下三人身上所有名牌服饰的品牌——古驰童装、迪奥男装、爱马仕手提袋、宝格丽项链等等。奢华得足以把明星们比下去,俗不可耐的程度令人傻眼。
这几年是越发觉得过年的吵闹有点烦人了。麻将牌的碰撞,醒狮表演,还有亲戚堆里玩扑克牌时的大声叫闹,震耳欲聋得不只把“年兽”吓跑,也令人想逃之夭夭。夫家家庭成员动辄是近百人聚在同个屋檐下,只要任何时刻有四分之一的人发声已足以让屋内回音荡气回肠。
有时我也不禁想到,如果不须要强制性拜年,我会怎么过这两天公共假日?或许看电影、午睡、逛街、喝茶、看书,吃印度煎饼,甚至是飞出国到一个没有过农历新年的地方。日本就不错,去避年不会遇到四处店铺休假的情况,路上华人也应该会很少,风景和料理更是怡人。单是把玩这些念头都忍不住窃喜了。
或许是时候探讨我与过年之间的关系,在它完全摒弃我之前,尝试与它和平共处?几年来最舒服的相处模式就是不大扫除,不买新衣,不办年货,不上新年装饰。我知道变的从来不是年,而是心境。但愿一切从简,不必勉强或坚持一定要做足什么才算过年。反正随便一个嗝一个屁,打个哈欠转眼又是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