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懂得张画的真假,只有加倍识其大体和知其风格的演变,才能识货、入门。
中国的假画涉案者,不限于卖画的素人,有些还是著名画家本身和他们的徒子徒孙,形成空前的巨婴大家庭。
巨婴的最大代表,非张大千莫属。而目前最泛滥的假画,据说是齐白石的双钩白描画作,他是被仿受害人。其实,仿造者的结局是:仿人者,人恒仿之,可以成立专案小组调查。最后是到处有张大千的假画,报应之说,真是屡试不爽。
张大千的真迹,固然得到藏家的高度赞赏,此外,他的仿画真能瞒天过海,让人难辨真伪。合作者,还有何海霞。他们连位高权重的东北军事强人张学良也敢欺瞒,真乃艺高胆大。后者独爱清末遗民画家石涛,见到就买,宁可买错,绝不放过。知道对方的穴道,投其所好,张大千就大量盗仿供应长红。
据后来的揭露:张学良一生只是“学良”,竟然没有“学会”——学会买画识别真假。结果白花花的银子买进一大堆假画。 做了寃大头!
实际是:张大千仿古,以假乱真,防不胜防。仿作是无人不仿,无画不画。上自魏晋南北朝,下至明清,各朝各代具有代表性的画家画作,都难逃他的魔手。
魔手连同行名画家和大藏家吴湖帆也中招落马。露宝的,是一幅南宋梁楷的《双猿图》,老吴误判为张大千祖传而高价买进,足见仿画手法之高妙。
此外,画家叶浅予说张大千是所有中国画家中最勤奋的,他把所有古人的画都临过不止十遍。甚至有不少关于“朋友拿出购得的古画给张大千品鉴,张大千则笑称是自己早年的戏作”,可见,张大千作伪的水平与底气。
背书巨婴的学习之道:二三十年代师从曾农髥、李瑞清,也学石涛、八大;20世纪40年代初远赴敦煌,面壁三载,探寻千年人物画渊源;抗战胜利后,重入故都,得董源潇湘图、巨然秋江晚景卷,深入研习,画风提升大变。
值得一提的是:上世纪40年代,他曾拉队到风沙滚滚的敦煌实地考察,为期三年。只为探寻中国千年人物画的真椎活穴,最近有人写他的用力之勤,是在壁画洞穴中,把所要的画面用图钉钉住,由跟随者描绘再由自己画下来,两重作业,因此,线与形都很准确。最后再由塔尔寺请来的画僧,加上七彩斑斓的颜色。
学以致用,敦煌所学,不仅表现在人物、山水画的创作上,连花鸟画也借鉴敦煌艺术的精髓,特别是他创作的重彩工笔荷花,独具一格。
张大千的好友王季迁曾如此问他,你老兄成就如此之高,为何还要盗卖假画?回答是:“这帮有钱人又不懂,卖给他们真画多浪费啊,不值得!”明乎此,要懂得张画的真假,只有加倍识其大体和知其风格的演变,才能识货、入门。
但个人相信,无法得见古代名家之作,退而求其次,能够在后来者的手中看到梁楷、巨然、董源、八大、石涛,还应该对仿画巨婴的功劳、功德,供手致谢。
更何况,仿作还是出自名家之手,应该距离原作不远。必须诟病的是:出现的作品没有写明出处,有意蒙混世人,模糊视听,旨在谋取金钱暴利,行为不当,导致艺术雅事蒙尘,应该加以揭发示众,以正视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