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有个朋友和我说,在同租的屋里飘起米饭香味,是她喜欢的。而这也恰恰是那户洋人家庭所不喜欢的。我这才注意到超市熟食摊里的白饭,是夹生的。只是水浸泡一下,沥干了,盖一层保鲜膜放进蒸笼蒸,那样烹调法,对于稻米的奥秘,自不能像亚洲人一样懂。
稻米,在我是青花碗里的紫米。外婆家一直吃紫米,一家人围着大桌子,从外表烧成黑炭色的锅里舀进青花碗。没有记住菜色,倒是记住了那碗饭,白里透着紫,好似雾里长的桃花。外婆每天独自走很远的山路去卖菜,外公也会在菜市场里卖。那紫米,养活着一个完整的家庭。
缅甸华人源承自中国祖先的优美文化,无非是被生活化,与吃有关的。云南华人会将谷物制作成不同作品,融入在生活里。年粑粑,就是糯米做的。粑粑,是外婆家屋前的脚踏舂米桩。她把脚踏石臼设置在屋前,是把生活的重心放在了眼跟前。而我只知道春节期间一起在那里捣粑粑。踩木头,一上一下,外婆在石臼边蹲着,手抹了油,趁木槌向上的当儿,快速转动容器内热呼呼的糯米。舂好的,压扁在芭蕉叶里晾干。我不爱吃,只是贪玩。
倒是米糠,却是母亲教我有了较深的记忆。她分配我喂养家里的猪。采饲料,切芭蕉树,还得去附近挖宝矿厂的厨房提剩饭剩菜,全部倒在灶锅里熬煮。猪叫了,食物舀入桶里,加半碗粗盐,两瓢米糠。那猪往往在年边杀了卖,买过年的东西,衣服,做一些腊肉。那些日子里,我还得捡稻谷,没有去壳的稻米,云南人家叫谷子。质地不大好的白米里,掺杂着许多谷子,我得学用筛子摇掉轻飘飘的谷壳,细细用手找寻谷子和小石子,似在淘洗好的沙子里寻找宝石般。
年边还用白糯米制作白酒,糯米蒸好,用冷水清洗干净,沥干后,在上面撒酒曲,那是一种麹霉菌。放置到过年,已经很甜了。一直到学校到家里拜年,就舀几盘给学生和教师。再放一两天,吃了就会醉。倒可以在夜里拿来煮鸡蛋,放些细糖,可以滋补暖身体。
初七过了人日,初八便是谷日。要讲距今8000多年前的稻米太过庞大,我也只能想起很多自己和稻谷有关的事情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