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新型冠状病毒出现后,闹得满城风雨,是否吃野味吃出祸的新闻铺天盖地,恶心恐怖的食客视频像瘟疫般的在社交媒体里轮回。狄更斯说“现在是最好的时刻,现在是最差的时刻”可以粗糙的派上用场,对野生动物来说,现在是生存的最好时刻。


小时候在新加坡,吃的就是一般家禽,从来没有吃过什么野生动物,了不起在白沙海边的淤泥里网条海泥鳅煮咖喱,或是某些季节在樟宜海面游来成千上万红色小毛虾时,捞一些来煎鸡蛋。


到了中国大陆当企业财务主管,除了每星期一天所有主管阶层要一起联谊,美其名中外人员文化磨合,其实就是一起吃饭和打保龄球。另外的四个傍晚都得赴约应酬,也是美其名谈公事,事实就是公费消费,只要对方能报销就行了。


一夜,保险公司的销售总监别出心裁,请吃饭的地方在高尔夫球场旁,一条树木茂密羊肠小径,尽头是一间古装片里才有的驿站。驿站是临时搭建的木屋,阵阵炊烟从屋后升起,意境十足,只差没嚷店小二来两斤女儿红。啤酒过三巡,小二端上一砂锅的红烧飞禽。


所谓红烧,类似焖,材料经煎炸或炒,放入锅中加水,以大火煮沸,再转小火焖煮,使汤汁“收干”浓缩。上桌前加点酱油,少许糖煮出褐色,想加醋加葱花悉随尊便,最后搭点勾芡就大功告成。


砂锅红烧飞禽里到底有什么,没人说得清楚,大概就斑鸠、花雀、鹌鹑、天鹅之类的。之后上的五六道菜全都依样画葫芦的红烧野味,除了肉质有点分别,味道始终贯彻如一。整夜只蜻蜓点水的尝了尝味道,从此之后,江湖上遍传我不好野味这些所谓的山珍海味。


一年,广州分公司开庆功宴,我受邀出席。步入餐馆,心头一怔,开放式的备餐区横摆着一条数米长,剥了皮的鳄鱼。屏气凝神的步向主桌,致辞说些激励的话后,菜肴如流水般的上桌。这一次我搞清楚了菜单,有切了薄片的骆驼峰,有炖了汤的鳄鱼、蛇、孔雀、野雉,还有后来成为非典沙斯主角的红烧果子狸。


看到众同事吃得津津有味,除了细赏他们的吃态,心里五味杂陈,咬了一口全是脂肪的驼峰之外,这顿饭胃口全失。饭局之后,自己悄悄的溜去吃碗“细蓉”云吞面充饥。


从哲学角度来看,野生动物在野外生活,动物间弱肉强食已经不易,人类还插手以不对称的武器来捕杀,只为满足味蕾的欲望。在人类破坏自然界平衡的时候,自圆其说征服大自然,和所谓人定胜天的同时,自然界的反扑,不是不到,只是时辰未到。


(传自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