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江云草


我第一次听到病毒两个字,是十年前在仰光。当时上班的单位电脑坏了,一位台湾过来的老板是电脑编程毕业的,他说这电脑中病毒了。同事都是缅甸人不会听,我只能硬着头皮以缅语解释说,电脑病了。她们愕然,随后大笑。


第二次遇到病毒,也是电脑。在抹谷教书时,从弟弟的电脑复制文件,在我自己的电脑开,开不了,再用家里的桌型电脑开时,才发现都被“感染”了。没有


技术人员,只好针对性的学了一些杀毒程序,自己控制了更大的“扩散”。可惜我不谙编码,资料大多已救不回来了。病毒是可怕的,传染力强,并依附而生,凭借宿主的细胞繁衍壮大,不留余地。但病毒也是不可怕的,虽然看不见它,并具毁灭性,但最具杀伤力的,还是语言。


当中国湖北受磨难的人们在生死搏斗,当死亡数字每日更新,会让缺乏自信的社会自乱阵脚。好比缅甸华人圈,正疯抢缺货的口罩。菲律宾的文友在二月初来信,说因为2019冠状病毒疾病,又开始出现排外言论了。我明白她的处境,也明白在她身后的社会模式。


新加坡总理带给国人的信息是积极正确的,自律量行,这病毒在中国以外不容易死人,几句话,就稳健自信地遏止了惑众言行。这个混乱的年代所缺乏的,正是这样的宏观与清醒。虽然这需要底气,可人不需刻意地去背负多大的社会责任,只要个人稍微学一些新加坡人注重卫生的细节,这样的很多人加起来,就能把一个健康的社会架构起来了。


一条路上有两排树。左边一排是雪覆白的树,右边一排也是雪覆白的树。我听着几年前在朋友婚礼上初听的歌,想到了鲁迅写的《秋夜》。暴风雪刚刚过去,消融完,又下得拂了一身满满的雪。电话里收到信息提示,今晚的道路左干道要铲雪。昨晚是右干道,我看见铲雪车大半夜的劳动着,被铲开的雪混着大量灰尘,不白了,路也显得肮脏起来。今天雪又覆了上去,倒是看不见了脏兮兮的痕迹。


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张爱玲说的。觉得磨难两个字用得极到位,要用别的字,还真无法替换。洁白的雪,不知能不能覆盖人间的磨难呢?


(传自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