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第一次上酒家时,本想来几碗高粱配合配合,哪知进门坐定一看,掌柜赖发源先生除了气质有些古味外,衣着现代,发不结髻,见面没打拱作揖,只有春风般的微笑一直陪伴左右。仔细打量,四周除了竹子式的装潢以及一些照片外,靠近柜台处的整面墙都是书,没有酒瓮;侍者不施脂粉,不嗲声俏语说风月,我只好悬崖勒马回身:来壶茶吧。


那一餐,吃得众人赞叹不已,尽兴而归,约好一个月后再见。可这“再见”一晃就是一年,且还是老板一年一度为了答谢老顾客而宴请的。侠客般的老板为了发扬客家菜,还特地设计了一套连学带打包回家吃的蚀本课程,目的只为了想让各籍贯的朋友在学习烧菜时,也学懂可贵的传承精神。


就像一般的城市故事。那批人,一别又各忙各的没再齐全的聚会过,再约相聚梅村酒家已是相隔五年后的疫情期。去之前,顺路绕去附近曾经与增华一起拍摄MV的蓄水池。两年没来,路已改成单行道,两人当时跳跃的地点,芳草依然青葱,只是阴阳有别。停车后与兔子沿着湖边取景时,仿佛还听见熟悉的话语随风絮絮传来,待定神环顾,才清楚,侠客已远去……


抵达酒家时,料计老板客人多,未必会记得我,故想说等吃饱付账后,再送上刚出版的新书与君分享。哪知,老板还是认出了,还不动声色的加添了几道菜肴。结账时一看,真的无言以对:这时代,怎么还有这样做生意的?尤其那道肉碎豆腐,令人不禁联想起同样情怀的胡大哥和那一段沉痛又难以说得清的憾事。


老板话不多,但心事重重。我总是疑惑:这样的收费,有利润吗?能挣到钱吗?我一直不敢上酒家的原因是我觉得去了就好像在欺负一个善良的侠客。感觉上侠客是因为自己热爱写作,才一直让同好们拥有一个价廉物美的地方长期欢聚吃喝。孰不知,现代的写作人已不再是昔日赴京赶考的穷书生:老板过虑了。


用餐后到对面小贩中心续茶聊天时,谈起侠客行径,不约而同的剑锋也说:朋友去去留留,却很少会像邢增华的离开那样让人时时怀念。也许,侠客就是这样常常让人疼惜、感怀吧。爱好文艺的梅村老板,请您以后别太宠我们了,我们都已长大成熟,需要的是一个公平的交往。你有你的执着,我们也有我们的羞愧心,请让我们吃得心安理得点好吗?在此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