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见蝙蝠，是在小学时期的露营活动。一只迷路的蝙蝠宝宝误闯进了我们的宿舍，被天花板上的吊式电风扇搞昏了头，惊惶乱飞。第一次在“野外”生活的我们这群小学生被眼前的“野生”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尖叫。不知是蝙蝠吓人还是人吓蝙蝠。最后忘了是哪一个勇敢的老师关掉吊扇，拿扫帚朝天花板挥舞，才好不容易把蝙蝠驱赶出室。
新加坡的街道到了夜晚都灯火通明，蝙蝠很少会在人来人往的公众空间出现。再与蝙蝠近距离接触已是离开学校后初入职场的青年期。到斯里兰卡背包旅行时到莱佛士在康提建立的植物园参观。园里有两棵著名的“蝙蝠树”，倒挂着数百只蝙蝠。园林管理单位还贴心地在“蝙蝠树”前竖立警告牌，呼吁游园者小心从天而降的蝙蝠粪便，把嘴巴关好，免得中标。
后来才知道蝙蝠粪便是高级肥料，千百年来为农民园丁用来改善植物生长和土壤结构。蝙蝠粪肥还有助于清理受污染的土壤。蝙蝠粪肥因此价格不菲，甚至有黑金之称。柬埔寨就有不少蝙蝠养殖场和靠蝙蝠粪肥生意赚了不少的蝙蝠企业家。除了粪便有用，蝙蝠还可以帮农民解决害虫问题，减少对化学农药的依赖。土壤更开心健康。爱吃蚊子的蝙蝠，还有助于减低骨痛热症和其他经蚊子传播的疾病。
女儿两三岁时，用完晚餐后，我们常带她到公寓内的花园散步。我们带着手电筒，增加“探险”气氛。偶尔看到蝙蝠几只在树上进食或是匆匆飞过，女儿总是兴奋不已。那个阶段与孩子夜里寻蝙蝠，是一种简单的幸福。
蝙蝠黑黑的身躯，老鼠般的脸孔，说实在的天生颜值负数。但在中国传统文化里，蝙蝠却是吉祥的符号，常出现在中国建筑、家具、瓷器和传统服饰上。明代和清朝还把蝙蝠纹绣入皇帝的龙袍。有个说法是蝠与“福”同音，取富贵福气之意。另一个说法则是取另一个同音字 “符”的意思，把蝙蝠纹当符来驱邪。在西方文化，蝙蝠当然是吸血鬼的化身，代表黑暗邪恶。直到有了蝙蝠侠，蝙蝠在西方社会的形象才稍稍有了改善。
蝙蝠是正是邪是好是坏，其实跟蝙蝠本身一点关系也没有。人类若懂得珍惜蝙蝠的种种好处，尊敬野生动物的生命，蝙蝠就是福气与财富。相反的，若人类自以为是地猎捕、贩卖和进食野生动物，就只会自食其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