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在瘟疫蔓延时,显得那么言不及义。大年十三,我还是按捺不住,作诗《致武汉友人诗》(刊2月14日文艺城)。祈愿坐困愁城的友人安好。当时新加坡只对武汉和湖北禁飞。友人同事,毅然要回厦门过年,探望双亲。虽然南方城镇还开放,但在樟宜机场,母亲那端严词厉声不许她上飞机。


瘟疫蔓延时,爱,就是拒绝,拒绝你回家。


到作家蓉子府上,见她在餐桌旁整理文件啜泣。春节间,他们一家子团团转,为医疗配备紧张张罗。居苏州20年,和儿子媳妇经营诊所,疫情蔓延,誓不做逃兵,申请特准开门问诊。并把之前通过人脉,从海外订来之捐助资源,一部分送交本地医生,另一部分则等待海关放行。非常时期,内外艰难,绷紧的神经,只有泪水始能松懈吧。


瘟疫蔓延时,人,勠尽所能,道义最尊贵。


这两个情节,我都写在诗中。


2003年沙斯来势汹汹,我与联合早报编辑部一个分组,移师仁定巷旧址,慎防万一。比之沙斯时期,当今的国际情势和信息网络通达之繁,不可同日而语。全球疫情迅即叮叮响手机中,人人各自有理解是也非也的一面。


沙斯肆虐,不幸亡者33,其中5名为医护人员。赵光灏医生遇难,给一些编辑部同仁莫大冲击。时年38的赵医生本在美国度假,应召赶回国支援,不幸染疫身亡。他父亲,已故著名法医赵自成医生,跑过社会和法庭的同事,无不与他建立情谊。像老同事何盈,不时仍为文忆念故人。


中国武汉暴发冠状病毒疾病,新加坡是首当其冲之一的国家,我们的跨部门团队,为所当为,获得不少国际赞誉。然而,疫情正暴发全球延烧,更不能不步步为营。盖此疫何时了?专家都无解。诺奖遗传学权威莱徳伯格(J. Lederberg)尝言:“应对新病毒,是人类与病毒基因之间智的对决。”他的话或可解释为:人类欲以智胜,就得思路清楚,为最坏做好准备,并将之做得最好。


此疫何时了?个人做好本分乃最起码要求,这才对得住身在前线的抗疫人员。阅看各界人士以各种方式为他们打气和表达谢意,不期然想起沙斯期间,感佩医护人员毫不畏惧救护着病人,艺术家陈瑞献设计了一枚“新加坡人民向抗沙斯英雄致敬”的奖章,构想只要每个人出一毛钱,象征心意,给每位英雄铸出一枚纯金奖章。作出了献议,可惜没有获得落实。


那枚奖章图稿,正面是一个山峰上翅膀的声音造型,背面是第一位飞过大西洋的美国女飞行家爱克夏(A. Earhart)的诗《英勇》:英勇是生命要有安宁必须付出的代价 / 不明英勇的人,不知从小事脱身 / 不解恐惧那青黑色的孤苦 / 也不知在山峰上苦尽甘来会听到的翅膀的声音。


瑞献说:“没有英勇,就听不到山峰上翅膀的声音,人类也就不能进入经验和知识的新领域,社会也就不会进步和安宁。”


借此,向在前线英勇作战的医护人员,鞠躬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