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居住的南亚裔约有8万6000人,其中巴基斯坦人占五分之一,他们一日三餐几乎都离不开咖喱。
相比于印度与东南亚地区的咖喱,巴基斯坦咖喱要“干身”(即浓厚少汁)许多,而且不用香茅、椰奶,一般把辣椒、花椒、八角、小茴香等香料与鸡肉或牛肉一起炒煮,然后手撕烘饼蘸着吃。
我也钟爱巴基斯坦咖喱,但并不执着于正宗烹调法,更多时候选择迎合港人口味的“阿龙巴基斯坦咖喱”。
“不要助长‘老翻’(盗版)啊,它隔壁的‘亚龙’才是正牌。”这是说起“阿龙咖喱”时常常会引发的争论,因为在佐敦区的吴淞街上就有两家巴基斯坦咖喱店相挨着打对台,左边的招牌上印着“阿龙巴基斯坦咖喱”,右边那家则命名“亚龙咖喱”。
其实两家咖喱店同出一脉,只不过一二十年来互不往来,两厢之恩怨情仇纠缠复杂,容我粗略梳理如下。
话说上世纪初,在香港警局中任职的英国人和南亚裔多不爱吃广东菜,于是警局餐厅特地为他们烹煮巴基斯坦咖喱。巴基斯坦主厨底下有位港人厨师叫何亚龙(据说早年逃难来港时失聪,人以“亚聋”谐称),学会了制作巴基斯坦咖喱,60年代在太子一带另起炉灶。到了80年代末,面对拆迁问题而分家,何亚龙与大儿子搬到旺角继续营业,二儿子夫妇则与妻姨到佐敦现址开店,是为“亚龙咖喱”。前者运作四年后结业,后者则经营了多年,直到内部意见不合,二儿子夫妇不获业主续租,搬到隔壁开了“亚龙咖喱”;以Pat陈为首的妻姨们与老伙计获业主支持,继续在现址营业,改名“阿龙巴基斯坦咖喱”。
长期以来,亚阿两店虽然也吸引海外游客到来,但主要靠口碑撑起,依赖熟客捧场。
姻亲之间的恩怨情仇发展到后来,竟然形成两帮忠心不二的粉丝,亦是出人意表的事。
事实上,由于两店制作巴基斯坦咖喱的方法都来自何亚龙,因此卖相与味道相差不远。真要区别开来的话,“亚龙”的咖喱稍稀,“阿龙”的稍浓,完全取决于使用洋葱的多寡。
Pat陈制作咖喱所使用的洋葱来自澳大利亚与美国,水少而肉实。她每天把百多斤的洋葱磨碎,以炖老火汤的方式熬煮咖喱四五个小时。制成品香辣清甜,摆放一天后才出售,更加入味。
一如其熟客,我一开始就被那碗中满盈的洋葱渣所征服。自此,凡到此店,必点一碗“咖喱薯仔”,配上热烘饼和冷啤酒,齿舌都沉浸在异域美梦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