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宁静午后,到义安城的纪伊国屋书店闲逛,一口气买下五本书,付钱时才发现,竟都是西洋文学的中译作品。
卡缪的《薛西弗斯神话》和《异乡人》、赫曼赫塞的《新加坡之梦》、马奎斯的《爱在瘟疫蔓延时》,还有托马斯曼的《魂断威尼斯》。心想际此冠病肆虐时期,正合修心养性宅家阅读。马奎斯的《爱》我曾经拥有,读到半途后来却不知所终,其他几本则是听闻而不曾读过的。
先读《魂断威尼斯》,因为这本书篇幅最短,也因为想念远在威尼斯的好友青霞。这一阵子意大利疫情严峻,病例瞬间激增,已死了千余人。她简讯中吐露,封城的威尼斯好“超现实”,我不敢告知正在读“魂断”,免得她敏感而更添焦虑。
这部1912年发表的作品,描述一名受封为贵族的中老年作家,因灵思枯竭而展开一次孤独旅程,从德国慕尼黑跑到威尼斯的丽都岛静养,在那儿遇见一位美丽如神祇的少年。因为情痴于这位纯净完美得令人想起“希腊最高尚时期雕塑”的美少年,大作家努力打理自己逐渐衰老的肉体。当霍乱在这个美丽城市蔓延时,他本来应该逃开,却因意乱情迷而乘船回头,最终在海滩上,在那美少年的挥手召唤中殒命断魂。
小说几乎没有什么情节,一段段絮絮叨叨的情景和心理描述更多像一篇篇优美的散文,充满画面感和美学细节。这部小说流传百多年仍为人津津乐道,有人说,正是因为它所描绘的是一种痴迷的“状态”。一般小说着重情节,读者追看故事的演变和人物的情感发展,但《魂断威尼斯》里,作家和美少年自始至终没有对话或互动,只有偷偷看或是眼神间的刹那交流。
有论者认为,这是一种对青春美的崇拜,或说《魂》其实是作者个人心情的写照。托马斯曼一生从未公开自己的同性恋倾向,育有六名子女,至死和妻子在一起。
许多读者将《魂断威尼斯》视为同志小说,但我很同意台湾作家吴明益所说,小说所呈现出来的美学,是超越性别之上的。
书中,霍乱疫情悄悄从印度、中国、阿富汗,扩散到波斯(今伊朗)、莫斯科,然后再由叙利亚商船经由海路带到地中海各个港口和威尼斯。百余年后的今天读来,让人心有戚戚。
面对冠病19,我们一面忧心忡忡,一面却要保持正能量,自励励人。说是要生活如常,其实心里都知道日子已经异常,周围心情焦虑和躁郁的人已越来越多。除了默默向前线医护人员致以崇高敬意,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静静读书听乐,郊游看鸟,梦树赏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