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7日午夜一过,马来西亚全国正式进入“行动管制令”,新柔长堤和第二通道大桥都从马方正式封关。
逾甲子平安岁月度过,我从未想象长年人车如蚁的一线长堤,竟有如此让人心悸的空绝异象。
较早,许多人都没意识到,马国为控制冠状病毒疫情而执行的行动管控令会涉及柔南两大关卡如此断然的历史封关。等到每天奔波于两地谋生求学的30万人开始意识到事态严重而急急折返狮城以保饭碗时,新山市已经陷入了空前怆惶的“出城大乱象”。所有通往新山关卡的动脉都被车龙塞死,连带殃及魚池,全城仿佛被点中了穴道,处处瘫痪、动弹不得!
那个黄昏,我不经意地选了长堤北岸一处新商圈去买些干粮,心中毫无屯粮念头。不料一离开商城地下车库,横在眼前的是山崩泥石流般的厐然车流阵。凭着老新山的内心GPS,我一路逆流往北,一个半小时里足足绕走了整个城市的大外环,才回到原本几公里外的家门。这一绕走,我终于丈量了这场行动管制令在新山对彼岸谋生人口的冲击辐射量。
60多载两岸岁月,我怎样也没想到,长堤在今时今日,会因一场瘟疫而遭遇如此淘空血管的ICU“待遇”。
自1923年启用迄今,新柔长堤只于二战期间遭驻守于狮城的英军自轰而一度断肠。
近百年任劳任怨,这1056丈长的新柔长堤,一直都是海峡两岸一道挥之不掉的心理梗塞。明明共天的一水之隔,却沉淀了太多历史与政经文教的家国异化生态。
长堤上每天几十万人车南北擦肩而过的对流,牵扯两岸太多深刻的生命刻痕,但,百年岁月也将长堤上的日日异常化为边城的日常景象。
直到3月18日,长堤的空绝,才锥心裂肺地让人惊觉,一声令下,今夜彼岸有多少暂寄篱下的茫然眼神,惦念着此岸多少家小与孤老?
是近是远?一场瘟疫,涂改了长堤的心理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