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们从山景道末端拐入小丛林,走在铁轨已拆除多年的铁道走廊上。很开心,许久许久仍不见其他行人。


某些路段有树木遮阴,某些路段却没有,一般我们总是避开日晒,可是冠病疫情却使我们学会了喜欢阳光。何况如今是踏步在能吸热的绿茵地上,头顶帽子,只晒到背脊正好,那是我们天生的“太阳能板”,给体内细胞灌输许多热能和正能量。


阳光洒在树丛间,草泥地铺陈的光影图案疏密有致煞是好看。仰首见一棵棵南洋楹,柔细的羽状复叶比过去更加茂密了,它们摇曳生姿,宛若给蓝天织布,我们痴迷的对比着,嘀咕为何这一棵树干的斑驳云彩纹理,和另一棵同为南洋楹的垂直树纹那么截然不同。


还有斜坡下那棵老雨树,为何那么低矮却那么壮硕?枝桠触及草坡而树冠布满浅红粉扑花。一棵苍劲的细叶榕给巨叶黄金葛攀爬全身直上树梢,那么宽宏大量,毫无怨言。一旁的菩提树也让肆无忌惮的黄金葛爬藤侵扰了,藤缠树来树缠藤,一时分不清那垂藤到底是属于榕或菩提,还是属于黄金葛的了。


一双黄鹂鸟刹那间飞过,一前一后,莫非以为我们窥探了它们的安乐窝?我满心欢喜:南洋楹给蓝天织布,菩提树让黄鹂造窝,造化天地多美丽,自然界哪有烦忧?可不是?此时一对橙红色小蝴蝶在遍地小黄菊间翩翩起舞,那不起眼的名叫“十万错”的紫白小花,也在松鼠的欢快窜飞下纷纷绽放。


连日来,上午的闷气流总给午后的天空布下雨阵。这一天黄昏,黑沉沉的阴云,密布于武吉知马山的山头,天际和山树的界限间出现一幅美丽奇景。只见层层叠叠高低起伏的树梢头像铺上一抹抹霜雪,粉白粉白得引人遐思,为何我们居住这里20年却从不曾遇见?


在阳台上望得出神,有股冲动想出门去对山看个究竟,但暮霭沉沉,雨势越来越大了。以我粗浅的认识,臆想那树梢上的霜雪,其实是嫩叶或是淡色小花,在乌云衬托下而变得突出。平日因天光太过灿亮刺眼,小花嫩叶没有了对比的反差,所以不显眼而已。但这一天,低气压下的天色和浓浓阴云,确实太诡异了。


第二天黄昏,我们走进山里,在矿湖水边,贴近崖壁,抬头望山上那些美丽的树,因天色晴朗,“霜雪”果然失去踪影,但见少数几棵树上开着寂寞的小白花。


走进旷野丛林,走进无人山里,向大自然问好,向神灵祈求赐福人间。我们可以聪明的选择避开人潮,无需口罩,没用消毒液。希望在山树花鸟的抚慰里,我们众生都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