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起来看维特(Twitter),民众纷纷关注谈论一些酒吧里还有夜夜笙歌的人潮。人头密集得塞不下“隔离”二字,在极密的“空间”里,多条无形的病毒传播链可能在迅速地衔接……社交隔离是啥,有啥证明它有用?居然还有人在问。难怪卡夫卡(Kafka)说:“你本身就是问题。”


你那边厢苦口婆心要他提高警惕,他这边厢我行我素,哪管一夜狂欢和豪饮,可能剥夺他人清早散步的晨光和一口气息?欢快聚集当然是以自身的快感为本,不会考虑到背城一战的医务人员的心血,会因此付诸东流。性命能否如夜店里的音乐,多番停顿后,还能周而复始地播着?设身处地,推己及人啊,即使不知朱熹《礼记·中庸》如此教,也听过spare a thought for others吧。


这消息让我想起较早看过不少美国青少年在接受访问时,表示要全情投入春天的阳光和沙滩,即使疫情扩散神速。对他们而言,冬季太郁闷了,无论如何得放纵一番,自由至上啊。“倘若被感染?那就被感染吧,我可不怕,这可是我的人权!”我看着一张张稚气的脸,心里呐喊:“小朋友啊!你们还不知这病毒对人体的破坏程度!”烈士可不是如此定义的。人的无知,加上无谓的人权主义,也勾勒出人对“怕”和“自由”的观念。


死亡不择年龄吞噬,这道理我很小已经懂了。几回看见身边的同学们的年轻岁月突然被癌症侵袭、折磨、截断。在伤心不舍之余,在所接触的人群中,我意识到真正不怕死亡,可以洒脱并无惧的,没几人。即使不忌讳死亡这话题,也不代表对死所牵扯的一切,有把握。在死亡前,所有自傲自欺,都无所遁形。


因此,这不是怕或不怕的问题。许多时候,我们心灵渴望的是对生命和死亡的实质答案,而在寻觅答案的过程中,不持“我不会那么倒霉”,“我年轻体壮”的愚昧想法。毕竟,各种意外和疾病都可随时来袭,它们绝不会咨询你的年龄和体格并给予优惠。


成千少年人自由地涌向沙滩做日光浴,当然是他们的人权。西方讲究个人有绝对自由过日子,那是无可厚非——只要弄潮儿看得见前面一波又一波的滔天骇浪。有了人权却丢了人命,此乃自由作乐的代价,而且是一撮人的自由,殃及广大群众的性命。


个人适当腾出的空间,与人保持距离,也是尊重他者的人权和自由。


都说了,这是一场持续的战役。持续,就意味着我们必须放眼并且顾及他者——若即,如本土与社区,若离,如邻国与世界。幸好,有真正晓得自由为何物的国人,小心地走着每一天,在防疫之余,还得防范空谈个人自由的人,不被他们撂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