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民小国施行阻断措施前的3月下旬,“所剩者闲也”的老友们在WhatsApp群约好,周末光临寒舍开“大”吃会。小聚的名堂也很“大”——共同品尝阿福从古董店几经周折才淘到的三樽1970年后至1990年前装瓶的老白兰地。


因为三种酒的年份和产地不同,我斗胆给小酌安排了顺序:先尝70年代的干邑VSOP,次饮80年代初的雅文邑,最后才品80年代中后期的干邑水晶瓶XO。


太太团的目标非常明确——围城但不厮杀,其中“娴惠”两嫂虽跃跃于将“美酒”“夜光”,可刚刚轻捻“琵琶”指“欲饮”,或因不敌“马上催”,或因不愿“醉卧沙场”;所以“古来征战”的主力军,自是阿福阿勇阿吉和小民我“几人”。至于阿强和犬子,且权充游击小分队吧。敬祈泉下有知的王翰“君”,“莫笑”后生肆意妄拆《凉州词》哈。


三瓶老酒,自然蒸发了一些;阿福和小民在“摆宴”前来了回“外饮忒试酊”(Wine tasting),又“蒸发”掉好一些。待到正式开席,三樽只剩一瓶余。


为了弥补剩闲酒客的憾失,我从酒柜里掏出江门老友馈赠的2005年首批装瓶的“卡慕茅台”,算是从法国白兰地到中国白酒的过渡?想想都觉着那是鬼扯的酒话,因为“卡慕茅台”虽然是法国酒商和中国酿酒厂的天作之合,却跟白兰地丝毫不沾边。五年后,“卡慕茅台”推出珍藏版“卡慕李白”;又八年后的2018,“卡慕杜甫”粉墨登场,并于隔年斩获世界烈酒大赛(World Spirits Award,简称WSA)金奖。“卡慕茅台”若肯再接再厉,将杜甫《饮中八仙歌》其余的贺知章、李适之、李琎、崔宗之、苏晋、张旭、焦遂七人统统酿成系列,那可就文气牛气齐上天啦。


375毫升的“卡慕茅台”仍然未克“止渴”,只好摆架云梯“更上一层楼”,把酒柜顶部的镇宅之宝——1989年装瓶的茅台取下。千禧初,C国一副市级的官员朋友送我六樽,其中一瓶在搬运时撞碎了,余香竟然在电梯里徘徊了两周,那是连强力清洁剂都洗不去的心痛。


两瓶53°茅台下肚居然意犹未尽,我只好亮出58°金门高粱、60°汾酒原浆和70°国台酒头。可司马光《训俭示康》所谓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不仅可用于孩子的生活教育,也可作为吾辈们饮酒品茗循序渐进的参照:从低浅到高深易,由浓烈转清淡难。喝了酱香的茅台再饮馥郁(也称特殊)香型的金门高粱、清香的汾酒和兼香(酱香+药香)的国台,就像喝了普洱再品白茶绿茶,徒兴味索然尔。从低浅到高深易,由浓烈转清淡难,人生的境界,不也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