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初夏的傍晚,窗外正下着迷蒙的小雨,在树杈中看到反光的池水里轻泛涟漪。天文台显示室外的湿度才62,打开书房的窗,一阵凉爽的气流滑过脸颊,深深的吸入一把清新的空气,感觉到肺在鼓劲,此时此刻,能深深的吸口气是一种幸福。
打开面簿,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三个账户,是的没错,是三个面簿账户。像当时上班的电子邮件账户一样,除了总公司,每家子公司都分派了一个电子邮件。多年前曾经发错一家控股公司的财务报表给另外一家子公司,覆水难收,电脑的及时回收功能失效,只好打电话请求对方删除,靠的是俗语说的“牙齿当金使”。从此之后,邮箱里的资料都加了密,每次发电子邮件都得小心翼翼的校对资料,不能靠无意识的转发。
这三个面簿账户分别用来分开三个群组,同学、家庭和公开群组。同学群组里有我见脸的照片,家庭群组从来是见景不见脸,公开群组像特务一样不见脸也不见景,清楚明了。
当初开了同学群组的面簿,就是为了寻找失散的小学同学,看看当年稚气十足的他们今天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事业的样子。放在面簿上的照片永久保存,时不时还自动搞个记录让你决定缅不缅怀。后来有闲杂人等所谓同学的朋友圈开始发出邀请想成为纯虚拟的“朋友”,不胜其烦,一键设置为私人和不接受朋友的朋友,一了百了。
自从来到香港谋生,除了直属家庭,亲戚朋友们也少了见面。家庭群组的面簿就是这样建立和发展起来,能够看看大家变老后的面孔,和看看下一代长大后的样子。笑称以后在街上起冲突至少知道是自己人好手下留情,事实上有点悲哀。
公开群组的面簿最多元化,大多数网站要求登录都是用这个没有照片,没有个人介绍,没有朋友的账户,完全隐形。最近的战绩还包括了在何女士的面簿上为了口罩与远方的网军对垒,面对从天而降的谩骂、抹黑,可以随心所欲躲在屏幕后当键盘战士,又可以全身而退,非常得意。
一天,家庭群组的账户里出现了一个朋友推荐,是小时候一起玩玻璃弹珠的邻居玩伴。面簿里的他笑脸盈盈,音容宛在,时间停留在2018年的秋天。
望着窗外渐渐暗淡下来的天边,内心一时间竟然生出一丝忧郁的情绪。烟花会谢,笙歌会停,前方有多少未知在等着,我提起笔,把所有的面簿密码写在纸上,收在月饼罐里。(传自香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