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奥马鲁邮报》有则报道,说迪士尼拍摄的真人版《花木兰》,将能带动新西兰南岛怀大吉区(奥马鲁乃华大吉区首府)的旅游业。又曰影片旅游顾问某博士特地来奥马鲁市议会讨论此事云云。
总之都为了“旅游商机”那些事儿。在商言商,真人版《花木兰》是一部商业影片(“花木兰动画片”不亦然?)问题是冠病疫情肆虐下,一切似乎显得“不合时宜”。
影片所以和怀大吉区有关,是由于其新西兰籍导演锁定以奥马拉马(Omarama)一带为战争戏外景,而奥马拉马属于怀大吉区。那里紧依新西兰南阿尔卑斯山脉,雄岭巍峨谷壑险峻,地貌与花木兰“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的神州西北地区或有点相似。看剧照雪山皑皑云封雾锁,影片中披甲上阵的战士,当有“寒光照铁衣”之概。
花木兰故事源自中国北朝乐府民歌《木兰诗》。南北朝乐府诗,北朝我独爱《木兰诗》,南朝独爱《西洲曲》。《木兰诗》风格飒爽利落,语言简洁清朗,节奏如快马加鞭。《西洲曲》则细致可人,情意绵绵。以音乐喻之(乐府诗与音乐息息相关),前者乃钢琴奏鸣曲之快板乐章;后者为小提琴奏鸣曲之圆滑奏(legato)行板。“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六句30字,已道尽木兰十二载军旅生涯。
拍成影片后是否能保留如此紧凑明快的风格呢?某存疑。真人版是相对动画版而言。看过动画木兰之后,总觉得“洋葱味”太重——那原是洋化了的木兰。迪士尼此番出重资请大卡士重拍真人版,似乎很瞧得起这首北朝乐府民歌。其实不过是钱作怪:因木兰动画票房卖得盆满钵满,想乘胜追击罢了。
上网看了简短的预告片。除了李连杰(饰演皇帝)、甄子丹(饰演将军),还有饰演巫婆的巩俐和饰演媒婆的郑佩佩……噢,no。巫婆——从哈利波特影片里“乘”扫把飞来?媒婆——从中国地方戏曲《拾玉镯》中“借”来为木兰“提亲”?前者自有洋导演的西洋文化背景;后者则不知是哪个华人师爷出的点子。有趣的是影片中花木兰小姐住的竟然是福建客家土楼。正是:“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hok kian lan(闽南语,福建人也)。”我们的洋编辑和洋导演真够绝。
据报道,影片大卡士平日住南岛著名旅游胜地皇后镇,拍摄战争戏时乘直升机飞赴奥马拉马外景区。派头十足。如今一切已搞定,只待择定良辰吉日隆重首映。
可惜良辰吉日奈何天。值此冠状病毒席卷全球,处处封城锁国,人与人的距离陡然拉开一公尺,电影院也不得不关门大吉。“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惟闻女叹息……”木兰啊木兰,看来只好唧唧复唧唧地不断叹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