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冠状病毒疾病肆虐全球,各国公布的疫情数据自然会引起人们的高度关注。但是,怎样正确解读这些数据,牵涉到很多科学观念。
大家最关心的,是每日新增的确诊人数和累计确诊人数。很多人一看到数据,就哇啦哇啦叫,大事不好,破千破万啦。实际上,确诊人数与检测能力/检测数量有直接关系,它充其量是疫情实况的一个参考。说白了,若是一个都不检测,确诊数就是零。以我近日查看新加坡卫生部网站的更新信息为例,至今已检测了近6万例,累计确诊数大约6000人,说明特定的(有症状的,或与已知病例有关联的)被检测人群,其感染率为10%左右。据此估计,一般风险人群,感染率会低得多。前些天报了新增确诊近1000人,创单日新高,那期间可能是对于特定人群(比如客工)加强了检测力度,并不一定反映社区的扩散情况。
我比较重点留意加护病房的重症患者人数的变化,再结合死亡率(多为老人,以及有其他疾病的),基本上能反映医疗体系/社会体系持续的应对水准。疫情暴发以来,新加坡的表现总体上是可圈可点的。
人们容易忽视检测精度的问题。有报道指马国曾设想,要求新加坡对于想要返回的马国公民做百分百的检测,新加坡方面以医学理由婉转回绝了。那样做也许也有违科学原理,通用的检测方法有灵敏度(Sensitivity)和特异度(Specificity)的局限,如果对一般低风险人群做大规模检测,差错必然,真假确诊结果会很具误导性,造成困扰和混乱。
“拉平曲线”现在成为热词。都知道那样做是要竭尽所能避免医疗体系在短期内遭受超负荷冲击,甚至导致崩溃。另外,心理压力承受,社会生活的破坏程度,如何保护弱势群体等,都是须要谨慎考量的。各国有各国的国情,怎样拉平曲线,是一门综合科学的学问,绝对不存在谁能抄谁的作业的话题。
另一个烫手山芋就是“群体免疫”了,焦点是,它取决于相当高的感染率。目前医学界的难题是,依靠疫苗和抗体来对付病毒,前景不乐观,很难预测疫情的长远走向,许多专家因而争辩,放松管制,最终选用群体免疫方案,乃不可避免。
科学观念面临两难取舍。不采取平衡对策,让目前实施的各类禁令长期继续下去,会对经济、社会、教育和医疗等产生重大深远的负面影响,后果承受不起。另一方面,说到底,每个人的生命毕竟又是宝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