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久未晤面的老友茂源兄突然在FB留言,说有个专门收集“新谣”历史的年轻人想跟我借一些剪报资料、卡式音带和黑胶唱片。茂源兄在1980—1990年代担任唱片制作人的近20年里,对我眷顾有加;虽失联日久,有事来询,还当欣然应允。


茂源兄趁归还资料之际,拟议设宴鸣谢;可我素来不喜在外应酬,遂一反提案将饭局开在寒舍。由于我的“反客为主”,所以“有权”多约了同属20年左右未曾联系的老友——阿福与阿强。这应该就是茶酒老友聚会的肇端。


后来不但聚会多了,聚会的人也多了,老友们都嚷嚷着要给WhatsApp群起个名字。想想知命之年以后,所剩者——闲也;再加上聚餐的老饕中不乏好饮、善饮的“知饮”人,故名“剩闲饮者”。


然而,众所周知“门中木”的“闲”,在金文中原本是“木”在“门”外,本义是“门口的栅栏”,引申为围马的栏杆,也就是马厩。东汉许慎(约30-约124)《说文解字》即云:“闲,阑也。从门,中有木。”这明显跟“英英美代子”的“闲暇”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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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文中的“闲”。(档案照)

至于繁体字的“閒”,《说文》解为“隙也。从门从月。” 南唐徐锴(920—974)《说文解字系传》注曰:“夫门夜闭,闭而见月光,是有閒也。”清段玉裁(1735—1815)《说文解字注》进一步解释道:“隙者,壁际也。引申之,凡有两边有中者皆谓之隙。”金文中的“ 閒”,“月”很自然地高挂“门”上,后来大概为了表示“月光从门隙间透过来”,才造就了小篆和明代闵齐伋(1580—约1662)《六书通》所收的十个“门里月”——“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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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文中的“ 閒”。(档案照)

曾几何时,“閒”字的本义“门隙”,竟莫名其妙地被“间”取代了——古文中的“閒隙”,后来都写成了“间隙”。窃以为:用“日光”代替“月光”,似乎有待商榷,因为在暗黑的夜晚从门隙看到月光,肯定一目了然;可要在大白天的门缝里找到日光,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瞎忙了一阵,总该说说“闲暇”的“闲”了。段玉裁《说文解字注》尝云:“病与瘳之閒曰病閒,语之小止曰言之閒。閒者,稍暇也。故曰閒暇。”按段公意思,生病与痊愈之间的小小时段就是“闲暇”的“闲”。真没想到,剩闲老友们颇为自得的“闲”,竟然是一种有待痊愈的病哈。


时值疫情肆虐,小国岛民大多居家工作或居家学习,也算“赋闲”吧?闲是闲着了,可别忘了忙着找点闲事消闲,否则真可能闲出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