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我去拜访英国朋友约翰,他住在离开伦敦百多公里的南部郊区,那是一个美丽的乡村小镇。傍晚我们坐在他家里的一个土坡上,他即兴地说:“不知我那位当教育部长的邻居在家吗?听说他刚从中国北京回来,我请他过来喝啤酒聊天吧。”我当场错愕,想不到可以遇见英国的高官。一开始都是闲话家常,临别时,他对我说:“在英国小学推广华文教育是我任内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情!”


思绪飞到新加坡70年代末,我在云南园就读二年级的某一天,被学生辅导处杨子国主任召见,杨主任当时也是执政党的国会议员,他的办公室里挂有一副对联“笼鸡有食汤刀近,野鹤无粮天地宽”。当时不能意会杨先生的心境,如今略能体会。杨先生和我谈了足足有一个小时,问了我一些个人的家事,包括当时过世父亲的往事,谈到父亲在《南洋商报》任职,五六十年代与时任总理新闻秘书李微尘先生交往。我感到奇怪,为什么杨先生问起我小学的这些往事,更错愕的是,部分的交谈,他要求用英语对答。


原来,时任我国总理的李光耀先生,将访问我校南大,并且在千人礼堂“建国堂”召开座谈会,谈华文教育以及南大的未来。我被学校选为担任此次座谈会的双语主持人。


座谈会由南大历史学会主办,听说上一次的座谈会,在好多年前,类似的座谈会里李总理受到学生激烈的提问。我国独立前后的那个年代,反殖民,工人罢工暴动,武装斗争,戒严,制水 ,种族冲突暴乱,共产党,左派,白色恐怖等等字眼,虽然渐渐流逝在历史长河里,然而为了保证座谈会顺利进行,把握交流环节时学生与总理的良性沟通,展现我南大学生的素质与礼貌,我心依然忐忑,因为我骨子里,也还是一个对母族文化难以割舍的华校生。


尘埃落定,那是一场流程顺利的座谈会,总理与总理夫人柯女士的座驾到了建国堂大门,门外迎接总理伉俪的有陈祝强秘书长,学生会会长邢益亮,辅导处主任杨子国,至于,在座谈会到底李总理具体讲了些什么?李总理在会前问了我些什么?在会后,时任新闻秘书的傅超贤先生,匆忙向前接受总理批示了什么?这一切已成云烟,再也不重要了。


因为我在中国听人说,新加坡华族的母语是英语了。我吓了一跳,我们的孩子怎么认洋人做妈妈了,或者菲佣们都升级成了Madam?


当英国小孩都在学习华文的时候,若我们孩子在开倒车,那将赶不上这大时代。(传自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