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在咖啡店喝杯黑咖啡,翻几页书,听几首歌,安安静静的日常,昔时我就知道是奢侈的,如今回想更觉奢侈。怅惘之余,不期然想起一件小事。有一次,边喝咖啡边在字里人间漫游,坐我身旁的女子刷开手机,点看视屏,开足了声量,又不是耳聋,反倒令人觉得她在嫌弃咖啡店主播放的音乐。


静静的生活中不乏这种感觉面比砂纸还要粗砺的家伙,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一样东西叫做耳机,只能说她自我中心膨胀,膨胀到一个地步,不是强迫别人共享她的私生活,而是这个世界除了她以外其他人等都不存在。这是智能手机令人讨厌之处。但这也不是手机的错,错的是使用手机的人。


在面簿上看到朋友分享良宽俳句:“已经散落的樱花/尚且残留的樱花/都是散落的樱花。”让我想起山头火也写过樱花:“樱花树/樱花盛放/樱花凋零/樱花树”。后者短短四行就是一个花季,前者比较像是一个镜头,良宽抬起眼睛又放下来。这样一个镜头,如果拉长一些,而且静止不动,就是塔可夫斯基了:“残留的樱花/两朵/一朵”。


那么,阿巴斯呢?阿巴斯本身就是一个出色的诗人,他有没有写过樱花,我想不起来了。关于樱花的俳句,最接近阿巴斯的,不会不是小林一茶这首:“樱花树下/没有陌生人”。换作是郭利斯马基,我心爱的芬兰导演,他会这么写吧:“他走向她/她似笑非笑/残留的樱花”。


最近让我动容的一首诗,是Melvin Dixon的《心跳》,每个字都很简单,都很日常,不带任何情绪,每行诗两个句子,每个句子两个音节,就像心跳一样,心跳般的节奏,字里行间铺垫着想要活下来的强烈欲望,让我束手无策,我不知道如何译成中文。后来我“古狗”这诗人,发现他早就死了,1992年,死于爱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