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家居隔离局部解封,胆小如鼠的我虽然惶恐,但宅在寒舍两个月终于可以大摇大摆上街,便宜不占白不占,不免更衣沐浴出门巡游,大街小巷兜了两圈。区内大部分店铺已经恢复营业,处处弥漫再出发喜感,站在行人道欣赏橱窗乐不可支,其中一家服饰店粘贴“欢迎回来,公主”几个英文大字,我马上想起近日香港一宗社会新闻:有位姓高名叫可晴的22岁女子,家住警察宿舍,去年12月在沙田邮局外因身怀近3公斤“K仔”被捕,扣留半年后律政司上庭申请撒控,指“未有足够证据在毫无合理疑点下作出起诉”,结果获准以1万2000元担保外出,施施然衣锦荣归。咦,奇怪,亲身领取内含3公斤毒品的邮包,不是铁证如山不容抵赖吗?纵使和“贩冰兵”窃取的分量不可同日而语,所谓大有大做小有小做,多多益善少少无拘嘛,毒品就是毒品,律政司怎么会认为缺乏合理疑点?


高小姐似乎并非正式录用警员,有幸住在闲人可望不可即的警察宿舍,应该是纪律部队成员的掌上明珠,以今日港警神圣不可侵犯地位,尊称公主当之无愧。不过巴黎宅老之所以触景生情,还因为报道说暂时脱难的她“原本染金的头发已长出黑发”,可怜处境与法国广大国民百分百接轨——不说不知道,解封后待兴的百废,最旺的竟然是理发室,重获自由的男男女女第一件事便是找专人吹洗剪染,预约簿填得密密麻麻。


解封后大旺的生意还有脚踏车行,地铁巴士这些高危公共交通工具大家敬而远之,能够步行就步行,否则宁愿训练自己骑脚踏车,只有到了不能不搭的时候,才硬着头皮考虑闯进地铁站。巴黎市内街道,忽然划出大量脚踏车通行区,环保分子喊破喉咙的呼吁,意外由病毒担任亲善大使,一夜之间成功在望。此外玩具城也客似云来,父母为了应酬困在家中的小朋友,天天屋内寻找新玩意,肯定早已筋疲力尽,终于盼到专门店复业,说什么都排队光顾。作为永久膝下犹虚的无后大罪人,而且有幸住在所有日用品都在五分钟徒步范围内可买到的市中心,我当然非常离地,直至电视新闻一播再播,才略略认识民间疾苦。


第一个局部自由周末,开笼雀如箭在弦,政府则忧心忡忡,警告有狂欢趋势的国民千万节制,社交距离务必保持米半,聚会严禁超过10人,邻近海滩可以造访,但不能躺在地上晒太阳。是否平稳过渡,要等两星期才有答案,知己知彼的时事评论员一般不乐观,语重心长预告实施“再封锁”的可能。一听这新创名词,谁都面青口唇白,最惊心动魄的,是估计下一轮家居距离令如果颁布,应该只限高风险人士,换句话说,50岁以下的百姓感染偏低,不必和70岁以上的高危族一起闭关。此言一出,雏凤们芳心暗喜,老凤就集体抗议歧视,除了医学数据不足,还指现时罔顾法例裸面群聚的十不离九是年轻人,没理由反而逍遥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