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这是一首许多人孩提时都唱过听过的名曲,其原创人一直是人们讨论的话题。据说部分歌词是来自19世纪Jane Taylor的诗,好几位音乐家在原来的法国民谣Ah vous dirai-je, Maman改谱了不同的曲子,莫扎特更是创作了悦耳的12种变奏。


姚谦在《鲁冰花》的歌词中告诉我们,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只会眨呀眨着眼。不知已故前辈作家锺肇政在写《鲁冰花》时,又哼唱着,凝视着什么……


我初次发现星星会眨眼,是在年少时被父亲逐出家的那一夜。内心颤悸恐慌的我,投奔祖母。当晚,我倚着祖母家的小窗,轻声祈祷。在人生前景一片幽暗无光的那一刻,我抬头瞥了深邃的黑幔子一眼——一瞥,便入了迷。


当时,我想起圣经描述创造星辰的上帝,按星星的数目领出,并一一呼唤它们的名;穹苍上每一颗星都有一席之位。神学的视角赋予了粼粼繁星,一份无比的浪漫。


近日我不时思量:披戴夜行衣的穹苍,会否也日以继夜地思忖着:那个当年凭窗仰望的小女孩,怎么这两个月来,频频在夜里倚窗仰望?她是否会如此仰视满天不说话,却又不断眨眼的星星到洪荒之刻?


曾读过一篇有关天文学的报道说,黑洞有超强质量足以吞噬整个星系。若这事是真的,我倒想在它发生之前,人类有机会彻底窥探太阳系以外的浩翰宇宙,看看那里是否隐藏着另类的新星。


我赏月看星,全凭肉眼、感觉和想象。一片漆黑的夜里,只觉得月也会来提醒它的皎洁有多重要。月的盈亏,标记了人在世上的丰盈和亏缺,也诉说着我们对亲人的思念。


月光下,星星闪得更舒坦、随性。自古,它一闪一闪的“模式”都没更换改变,一贯的柔软纤细,神秘悠远,却让人怎么看都看不腻。有时我想辰星犹如上古的针孔相机,远近的景物,无限景深地偷窥得那么清晰。针孔成像的影像是倒立的。若把同样倒立的社稷,回转来看,有哪些颠倒失序的世间事,应被推翻?


多个隔离的深夜,我看书时,忍不住抬头。蓦然回首,当年在祖母家初遇的星子,依然挂在天上。在我仰望俯视间,在世界最黑暗的时刻,它们自得其乐地放光明。


童话里的繁星仍然会闪烁,带给无数小孩美丽的童年遐想。科学家继续寻索、文人继续徜徉、神学家继续深思那星子的幽远境界。


年轻时听过莫扎特的《满天星》的变奏,听过曾淑勤的《鲁冰花》,半生渗透星光后,开始明白一闪一闪的它们为何只眨眼,不说话。现在的我中年看繁星,倒有些许宋代蒋捷描绘少年听雨,中年看雨的心境。无他,世事维艰的变幻中,鬓已星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