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是抗疫生活的必要调剂。还好住家周围的散步路线选择不少。其中一条常走的路线,贯穿马里士他路和陈笃生医院。周末时分的陈笃生医院十分冷清,最近常在冠病新闻图片看到的高耸新建筑楼显得格外冰冷,医院外的冠病19检测站也空无一人。看着冠病19的视觉符号叫人心情沉重,还是赶紧过对街走下坡到“缅甸”去。


马里士他路和诺维娜附近有不少街道的名字和缅甸息息相关。像是Moulmein Road、Mandalay Road、Bassein Road,皆以缅甸城镇命名。我小时候看牙科的诊所就在Pegu Road。Pegu是位于缅甸南部的勃固(Bago)的旧名,据知那里过去是缅甸共产党的基地。每次搭巴士在Pegu Road下车,心里就好似有一块大石头的感觉。记得路口处有家宠物店,铁笼里的绿红色鹦鹉总是叽叽喳喳,听进耳里特别刺耳。


这一带为什么有这么多缅甸元素的街道?说法有两种。其一是英帝国在入侵缅甸时每攻下一个缅甸城镇,就以当地名字来为街道命名。另一种说法是当时居住在新加坡的缅甸商人U Kyaw Gaung成功说服当时的政府采用缅甸地名来给街道命名。这个来自曼德勒的商人当年也是新加坡最古老的缅甸庙宇——缅甸玉佛寺的委托人。1920世纪初,他在家乡雇请了工匠,把一块白色大理石雕刻成巨大的佛像,并于1921年在万金油大王胡文虎的资助下,成功地把这尊重达10吨的佛像从曼德勒千里迢迢运到新加坡来。这尊佛像如今就在毗邻马里士他路的大人路里。那天路过,透过拴住的铁门,看到头顶绽放彩光的佛像。我一向喜欢这座寺庙。或许是缅甸人说话轻声细语,也或是双腿平行合着坐在佛堂地板上祈福的姿态温柔,缅甸玉佛寺有一种华人庙宇少有的清静。


走过Irrawaddy Road,想起几年前到缅甸出差,从仰光乘坐好几小时的车再换快艇来到一个位于伊洛瓦底江下游的村庄。靠江的村子景色佳,但居民生活清苦。他们有的从事捕鱼,有的是在耕种季节到附近稻田工作的短期农民,收入很不稳定。他们住的茅草屋,逢下雨都会漏水,电源也经常中断。


我和一群在村子从事调研工作的年轻人寄住在村长的家。村长用发电机,电源不成问题。我们都赶快趁机为手机充电。村长的茅草屋相当宽敞但没有间隔。到了夜晚,我们各被分配一张草席睡觉。我一夜没睡好,一方面骨头太娇,睡不惯硬邦邦的地板,另一方面,这种十人一厅的开放式卧室一到深夜就是交响乐团,打鼾声此起彼落。早晨醒来,隔壁的妇女已换上当地称“特敏”的纱笼,对着小镜子往脸上涂当地人称“特纳卡”的黄香楝粉。


神游了缅甸,走回组屋住家。也许因近晚餐时分,突然很想吃缅甸菜。喜欢上缅甸菜肴是近年的事。缅甸夹在中国和印度两个饮食强国之间,截取了两地美食造诣的精华,发展出自己的色香味路线。缅甸菜的卖相一般不怎样,但味道层次丰富,油而不腻,辛辣之间有淡淡的香草清香。想着想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