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开始游行示威的第二天,我在工作中。傍晚后,所有工作人员的电话警报同时响起:宵禁了。因为游行的人在所经过的街道打砸抢烧,破坏力不小。随后公司得到了消息,当日的游行队伍正往公司所在的街道奔来。我想起稍早时候,两波游行队伍中的一支堵住了一条高速公路,那是我转往公司方向的出口之前,通往别处的岔道。原来他们的矛头早已对向这里。这条街道上有太多可以抢的商场、店家了!一位同事焦虑地要求提早回家,山土匪要进城打劫似的,紧张情绪很快扩散开来,其实,公司早已安排了提早关门。我回的时候,很多道路都被封锁了,路上极少车辆,那样的宁静是压迫的,不安的,觉着马上就有老虎要突然跳出来咬人般。不久发现,有两架直升机在空中一处盘旋,哒哒的声响中,红色的灯不停在晃动。那么,游行队伍该就附近了。


到住处时发现,直升机就在公寓建筑上方。而门前的路面上,刚好有暗黄色的装甲车和无数警车驶过。


随后几天里,很多路都封住了;宵禁后,人也不能随意外出。不幸的是,游行队伍总在住处附近聚集,因此车声、人声、直升机声会持续到夜晚。有时宵禁前有事外出,就会被堵在路上。我从小到大在缅甸经历见证过不少游行,倒没见过如今这般很现代化的。一波人举着标语在前边走,后边跟着一群开着紧急灯并在鸣笛的车。他们探出身体,坐在车窗上,并挥晃双手,呼喝不止。


要不是那些标语,我会觉得正值缅甸泼水节。只是车辆和人群的噪音,在所经过之外,好像巨大的推土机在碾碎房子,庞大,乖张。别人不知道,我看着听着,心里就发慌了。只想快快离开,可方方面面的路都被占据了,越来越多人被堵在了剑拔弩张的道路上。


一位老邻居,曾经中风的她走路时需要助步车,正在远处平缓前行。她需要锻炼,所以坚持每天走路。很久没有看见她了!原来她还是老样子。她弱小的身影与现场的喧嚣没有产生抗衡,繁乱之中,倒默默呈现外不着相,内不动心的肃穆境界。再怎么难,日子还是要认真过的。我微微一笑,心情也平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