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的邮差早已不上门,报贩近来亦如是,报纸已经径直往楼下信箱里派。如今按门铃最频繁的,不是送货员,就是来送食物的,不是来己宅就是往隔壁家。抗疫期间,小贩和送货员被《海峡时报》读者调查选入“五大必要工作”之内。
民以食为天,但老天不会掉下食物。家里四个角落四个人居家办公,
余我一介闲人,墙壁盯久了也不会凿壁引光,家里人三餐,取订单兼派送,舍我其谁?居家守纪,至少份属于“脆弱族群”之我有个借口出门透气。
个人向来不喜欢打包食物。年轻时住大学宿舍,夜里饥肠辘辘,宁可
煮包快熟面果腹。当兵时候,午夜前回营,营外咖啡店有摊美味炒粿条,同僚喜欢打包,我就是要现场吃。炒粿条或河粉或菜头粿,若用蕉叶、乌杷叶打包,则另当别论。盖食品裹焖叶里,打开之后,闻香利口。
新加坡人何其幸运,从小皆在平民美食环境中生活成长。像我这一辈,从食物多元热闹的街边摊,一路吃进咖啡店和熟食中心。每个人的味蕾,从小就培养各自的偏好,出国没几天,熟食中心顿成了乡愁。
武吉知马熟食中心有鱼丸面摊,没耐心等就别吃。当年长的老伯退休,助手儿子接上掌勺,老人家的味道走失了。慢慢的,三几个月后,这壮年人把老爹的味道找回来,不可能百分百,但他煮出自己的味道,人龙还是长长的。
瘟疫一来,味道都被打乱了。不能现场大快朵颐,不打包就没得吃。
好好的,待回到家里,欠了那点热里的辣爽,干面薄粘成一团。比如那香脆的油条,落成个被“咬住不放松”的韧带。记起有次友人家聚会,欣赏名画、名酒,主人用心,打包不同地方的小贩美食。为了保留口感、味道和新鲜度,虽自备器皿,还是犯了街食之忌。
食物适合打包与否,本来是与食物的性质有关,比如洋比萨,订货上门算是本地最先开始的服务。一般熟食外卖,都是客人自个来打包。但手机APP兴起,瘟疫肆虐的禁足,大小餐馆,连米其林级都打破禁例,推波助澜,打包食品,底定后瘟疫时代的大趋势。
我提着小罐,热心的助手另加塑胶袋,绑好,以免汤汁溢出。买粿条面汤,煮炒摊的做法本来是一镬煮的,师傅问要将就点吗?汤料和粿条分开。熟食中心真是人人家的后厨房。
个人并非为自己口馋多舌,而是排在长龙里,看着小贩朋友,仍那么认真、起劲地把食物煮好,弄好,打包好。回家面对用心手艺烹煮的美食,有若朱颜改的美人,有点惋惜而已。打包是种方便,实也不必多计较。生活不外迁就,脸戴口罩,保持人距安全,健康守纪即是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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