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y? Olympus, why?”读了日本奥林巴斯(Olympus)公司将结束制造相机的新闻后,我给酷爱摄影的友人发了简讯。可惜啊,历经84年,几乎就走到百年大业了…… 我在简讯后面加了一排嚎啕大哭的贴纸。
那一台“小白”Olympus XZ-1相机,此刻还在我书桌上,它仍占有一席之地。当年在美国还是穷研究生时,我耐心等着最新型号XZ-2的推出后,旧型号一削价,就赶紧买下一台符合我预算的白色XZ-1。
之后做研究累了,或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与小白四处逛,捕捉趁我们一不留神,便在生活缝隙中溜走的片段。我随性拍着,遇见不少专业摄影师,对我手上的微单相机,赞不绝口。他们没想到价格不高的器材,竟然有F1.8大光圈,还有内在RAW处理器,而且照片画质超高。
慢悠悠的拍摄时光,将我留学前,卖了珍藏的东西德国制造的镜头的那份不舍,一扫而光。渐渐地,我忘了器材的存在似的,全心投入环境中把四季的痕迹定格下来。
虽说瞬间的抓拍或依照构思的摆拍,都有各自的难度,自己的审美观在忘我的专注中自然地形成,却是最难能可贵的。
虽说我们无法预知世间事,但绝对可以预想移动画面——昆虫、动物、人物——的下一个动作,而灵活地好按下快门。
至今书房里还保存着几箱的胶卷和相片,不知如何处理。凡陪伴我们走过岁月的一段路,盛满了成长的点滴,皆是在断舍离概念以外,难以“处理”的回忆。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
传统胶卷相机,现在多了复古玩具的身份。有人认为那是旧科技,在时代宠儿数码相机的场子,抢回了些许的地位。真的吗?科技固然能在某方面提升生活品质,但它的淘汰率也神速,唯独经典才经得起考验。
数码相机免去冲洗和储存照片的烦恼,展示了速食文化汇流出的方便、快捷、省事;更满足了今日媒体文化的你我能操作,人人皆网红的意愿。
使用传统相机,得提前将胶卷放入左侧胶卷槽,再把交卷上下的小洞贴在卷轴上,盖上才拍一张,再拨一次,再拍下一张。拍满36张,就得换胶卷,小心储存面曝光。我尤其喜爱那份无法查看,也无法删掉拍得不好的照片重拍,只能等照片冲洗出来的期待。等待是期待的投射,习惯即刻重来的人是无法体验的心情。
这各个步骤,还有不能重拍,更像是人生记录,从呱呱坠地到撒手尘寰,随生命节奏循序渐进。成长的瞬间与瞬间的成长,有着天渊之别。
暂别了,Olympus。愿你如胶卷鼻祖柯达,还有Ilford等牌子那样,在商场和时代中落败后,重产和回归。对爱胶卷摄影的人而言,那将是一种情怀的回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