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6月最后一周,我去莱佛士初级学院报到,正式开始我的执鞭生涯。这一鞭,恰如靖节先生所叹:“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当了30年的教书匠,我几乎没有一天离开过课室。就算年轻时曾经实实在在地为五斗米折过腰——趁课余在报业、广告界、娱乐圈,甚至播音行当里打打下手做兼职,可正职从来都没改变:我是一名正儿八经“传道、授业、解惑”的教师。


韩愈《师说》的原意,这三者大概不是一般认为的并列关系吧?窃以为,这可能是昌黎先生对为人师者的一种期许:先解惑、再授业,最终传道。由此可见,教师本着耐心和爱心为学生排忧解惑仅仅是第一步,兢兢业业地循循善诱则是授业应有的态度,传道才是人类灵魂改造工程的终极目标。


14年后。我辗转到住家附近的一所邻里中学任教,张校长慕真女士最常训斥同学们的话是:“我们的校徽上边是一杆天平,下边是一本书,意思就是先做人,后读书。学会怎么做人的孩子,不可能学不会怎么读书。”说的真好啊,可惜我和老校长的缘分只维持了3年余,都还没来得及多加请益,老人家就向教育事业请辞退休了。


教上育下30年,虽然也曾带领学生走出课室,走出校园,甚至走出国门去体验不同形式的学习,却从来没有试过学生不在身边的网上授课。在虚拟课室里讲学,对教师而言,的确是一种“自X自X”的体验——教师自始自终都在自言自语,自说自话,认真的学生尚能自觉自愿地学习;任性的学生难得自由自在,可能“Zoom”的一声就自玩自乐去了。至于那些连期末网上考试都自暴自弃不交卷的,是否只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呢?所以,践行网上授课的教师必须自知自明:你大可自导自演地自娱自乐,但结果很可能是“自吹自擂”——自己吹水,自己擂鼓哈。


为了确保大学网课不是“自拍自High”,常常我都会点名提问,由个别学生当场回应或全班提交微信简答。虽然同学们都非常习惯于我超高频率的提问,也每常能自动自发地配合,可也难免出现让人自惊自怪的场面:某位女学生一边打网游一边听课,某位男学生一边开车,一边用手机上课,还一边回答问题。怎么发现的呢?张杰哥哥和志林姐姐标志性的声音泄了密。


当教师在电脑前清楚听到学生的手机里传来志林姐姐嗲声嗲气地提醒“前方300米有闯红灯拍照,请小心驾驶”的时候,他是否也应该即刻告诫学生:“前边的问题就不要回答了,请小心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