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多限,不得惯性逛街聚会的“非常”与“新常”日子里,大家反而都有了各自的新发现。有人惊艳平时装束整洁的城国也可以不修边幅展露野性美,有的发现烹饪烘培酿酒的乐趣,有的看见了天空那道最绮丽的彩虹。我的新发现则是:狮城城民很喜欢种蔬菜水果。
每日作息增加了散步活动后,走到许多过去不曾踏足的小路后巷。留意到只要有一寸芳草,就有人挖地种树。最常见的莫过在热带容易生长又不占空间的木瓜和香蕉。不管是在组屋底层单位前的公共草地,或是建筑与建筑之间的空地,都有城市游击农民的绿色手迹。
有时会看见果树上拴着一张防水薄层纸的警告信。发信的市镇理事会警告种树人若不在一个月内除去不合法的树木,当局就会自行处决。猜想种树的人看见通告,心情就像拥车者到路旁取车时,看见挡风镜前有稽查员留下的罚单那样。很可能出口成脏。花园城市爱种树却非常讲究条理,不是谁想在这里插一株那里播一种,就能随心随意。
如果你到新加坡组屋区,一定会看见底层单位居民在各自门前空地上盆种或是直接在草地上种树木花草。在网络媒体上看到一个爱种植的宏茂桥居民,收到类似的警告通知。令该安娣特别气愤的是,通知上还贴上了她和孩子蹲着耕种的照片。她说,摄像者若对她的行为有意见,为何不直接向她说而是偷偷在她背后拍照然后向当局举报?安娣说她从小爱园艺,阻断期间不想孩子天天困在家中玩电玩,于是让孩子跟她一起把家前空地开辟成花园,种种花草树木,没想到竟惹邻居投诉。
对待这些非法树木,除非造成阻碍或有人投诉,当局一般都不会太积极执法。阻断期间举报风气暴涨,感觉上中标的树木多了。想必是大家宅在家中,与邻居互看的时间多了的结果。当然,邻里间的好人好事、互相送食也是不少的。
在住家河畔附近,我看见至今看过最“猴赛雷”的城市农夫。有人在一座公寓后门的空地上开辟了一个保龄球球道般大小的耕地。看似新移民的三个男女蹲着植入菜苗、挖土施肥,完全专业农民的模样。种的都是蔬菜。是要自给自足吗?或是他们开小吃店,想走farm to table路线?无论如何,在那偌小的河畔角落,他们为城国注入了难得一见的田园风景。
早前疫情引发蔬菜慌,让许多蠢蠢欲动的绿手指都动起来。友人买来水耕种植的器材,在阳台上当起室内农妇。国家公园局也免费给国人分发种子,发动全民种菜,一下子唤醒了大家心里压抑多年的甘榜情怀。但在寸土如金的新加坡,我们缺的不是种子,是土地。城市耕种,需要精心的建筑设计和公共空间发展,加上条理分明又具灵活性的法规。我们有先天热带气候的优势,只要多花点心思,城市花园也能华丽转身为城市菜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