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代在黄埔中学教书时,注意到某班有位乖巧的女生。每当我讲到唐诗或宋词时,她总是特别用心听。她还写得一手好文章,文字典雅,内容充满诗情画意。


这位女生就是江燕玲,清丽脱俗,温文有礼,标准好学生。


不过,师生缘只有一年,她升读高中时,我转去教育部总部任职。


1980年代末,有一天我在西区某小学视察华文教学,与燕玲不期而遇。原来她已结了婚,正和当画家的夫君在那里教导学生书画艺术。


看见我,她亲切地躬身问好,并详细介绍她的教学内容。在旁的华文部主任补充说,学生得益,很喜欢上他们的课。


此后,经常在《联合早报》读到燕玲的文章,功力猛进,俨然是大作家了。


2010年,一批热心的黄埔学生筹划出版特辑《情缘》,以纪念母校成立50周年。燕玲是特辑的主要编委,致函邀我写篇文章。自此,有缘再与燕玲联系,获悉她和夫君已专职从事书画教学,事业开始有成。


燕玲对母校富有感情,为了如期出版《情缘》,她连大年除夕都在出版社度过。特辑里有她的多篇文章,包括资料翔实的《黄埔33年》与情真意切的数位老师专访。还有一篇由一名身世可怜的学生口述,她执笔的文章,写得非常动人。这篇文章促使我跟这名可怜女生取得联系,给予慰问。


2013年底,她和几位同学来我家探访。她似乎对我简陋的书房颇感兴趣,拿着相机拍了又拍。我说书房杂乱,不堪入目,她笑说这才像真正的生活。这话有道理,值得玩味。


那时,我有意把发表过的文章整理成册。知道她熟悉出版事务,我致电邮向她请教。她随即回应,详列几家出版社供我参考。这是责任感的表现,我很欣赏,也很感激。


燕玲爱花,在住家精心培植了许多美丽花朵,色彩斑斓,形态万千。她为花朵拍了照,再分别以精简的文字说明,放上面簿分享。如“幽幽年味”是指水仙;“紫气东来”是说风信子。然而她最喜欢的还是莲花,香远益清,出淤泥而不染,犹如她的高尚品行。


由于爱护花草,她有空时就去当义工,搞园艺。5月中旬的一个上午,当她正醉心于园艺工作时,突然中暑晕倒,紧急送院后竟然不治。听到消息后,我内心的伤痛久久挥之不去。燕玲出殡那天,我没去送行,据说,灵堂里一片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