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和妻前往珍妮家。她上星期特地前来拜访,并且拳拳相邀,说要请我们到她家吃午餐。却之不恭,只好“隆重赴宴”。
珍妮住在奥马鲁北端。二室一厅的town house,正好与我们的奥马鲁老友刘昆卫毗邻。刘昆卫因两个女儿皆在蒂马鲁工作,已搬去那儿。但时常抽空来老家照料他那数百棵果树。两次到珍妮家碰巧他都回来。两家之间的矮墙怎挡得住军人出身的老刘,轻轻一跃便翻墙而过。主人也不以为忤。于是旧雨新知共同闲聊,倒也其乐融融。
珍妮是妻的英文老师。数年前初到奥马鲁,妻要进修英文,获悉这里有政府为“新客”开办的英文课程,遂报名参加。教导她的正是珍妮。师生年龄相仿,无所不谈,遂亦师亦友。
珍妮是苏格兰格拉斯哥人。45年前,20岁的她随夫婿(前夫)移居新西兰。问可曾回返“祖家”,答曰那里已无亲友,回去作甚。两个女儿一在基督城,一定居澳大利亚布里斯班。只身住在奥马鲁。她跟妻说自己有个partner(老外男女关系的确“自由”)。
奥马鲁的老外来自五湖四海。我最怕跟爱尔兰和苏格兰人或其后裔接触。那腔英语实在受不了。十句话往往“捉”不到几句。刚落户时请电工罗素(非哲学家罗素)装电插头,张口就一阵咬牙切齿,霹雳啪啦将听者轰得愣头愣脑。
珍妮的苏格兰腔还不重。大概是英语教师吧,所以咬字清楚,容易接受得多。而她,也还能理解我们的Singlish。
有点担心的倒是午餐:担心分量问题。听友人说新西兰老外三餐一般极简单——尤其是午餐。著名学者兼散文家柳存仁教授有篇随笔写他早年任职大英博物馆,某日老外同事格林斯帖请他到府上吃顿便饭。“内容”如下:鲜奶加白面包加一盘水果。想起这点,我照会妻,建议须先给五脏庙打好地基。于是各自吃了两个前一天媳妇所做的叉烧包,才放心前往珍妮家。
果然不出所料。“主菜”是一大碗加上些小肉丁的沙拉。主客各自夹了一小撮沙拉在盘子上。就这样。饭后甜品则是巧克力。严格说来,倒要比格林斯帖请柳存仁教授的那一餐丰富多了。
可见珍妮仍保留英国人餐饮简单的传统。“我们吃惯了每餐非熟食不可,非兼味不可……便似乎有些不惯罢了。”柳存仁于“便饭”后如是说。我和妻当然颇有同感。
另一传统则为下午茶。喝的是绿茶(茶包)。英国人不时尚喝咖啡。难怪园丁格利也好,为我翻新厕所的木匠吉拉德或水喉匠贝利也好,小憩时候问他们喝咖啡否,皆摇头。都说要绿茶。
饭后茶余。往窗外望去,一座典型的奥马鲁小山丘就在眼前。因是角头排屋,不见邻居。马路在山丘外,隔着矮矮围墙的刘昆卫家也在视线外。“我不喜欢开窗就见到房子”,珍妮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