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喜欢黄丽群的散文和小说,所以又“古狗”了她的知心好友柯裕棻的作品来读,也是文字上的艳遇。读到柯裕棻写:“我写散文喜欢虚构,我总是真真假假地写,只有情绪是真实的,为了写那情绪,乾坤挪移也无妨。”我很欣赏柯裕棻的这个观点,便与友人分享,于是他想起了当年钟怡雯所引发的那场笔战,关于散文可不可以虚构,令我骇笑。
令我骇笑的并不是散文可不可以虚构这个议题——这个根本不是一个议题对我来讲——而是当年钟怡雯担任时报文学奖散文组评审,因为疑心杨邦尼那篇得奖散文造假,以致报馆派人去电求证作者这件事情。什么时候文学创作需要道德审查了?听说这并不是唯一案例,在这之间也有主办单位去电问参赛者是否真有一个智障儿子。这件事情若是真的,那么这种做法才真的是智障。
至于散文可不可以虚构,我也认为散文必须真实。其实何止散文,任何文学创作都必须真实。但真实并不等于写实,也不等于不可虚构。虚构并不等于虚假,也不等于作者不诚实。诚实与否,只能够是作者本身对自己的要求。虚构与否,不能成为读者用以评断作品真实与否的准绳,否则这条准绳只会变成勒死读者自己的想象力的绳索。
一件作品真实还是虚假,并不在于材料是否作者亲身经历。真正能够令人感动的材料是无法人造的,但不一定非要作者亲身经历不可。只要作者手艺过人,能够把这些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材料编织成一篇足以打动到人的作品,又有何不可呢?虚构只是一种手法,为了更有效地传达自己想要传达的情感,而这才是创作的先决条件:感觉必须是真实的,心态必须是诚挚的。一篇连自己都没有感觉的东西是无法打动任何人的。
